第29章 事後清晨沈宴清再一次醒來是被窗外的天光照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維持著昨晚的姿勢。
被子被他攥得皺巴巴的，床單也是一片狼藉。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甜膩的香，但已經淡了很多。
他的頭有些發暈，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樣。
又酸又軟，連手指都不想動。
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翻過身來。
身邊的人還在睡。
蕭章毓蜷在床的另一側，臉埋在他的枕頭裡。
頭髮散了一枕頭，月白色的中衣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睫毛微微顫著。
沈宴清看了她一眼，他的耳朵開始發燙了。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然後坐起身來，背對著她，伸手去夠搭在屏風上的衣裳。
“醒醒。”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蕭章毓，醒醒。”
身後傳來含混不清的呢喃。
蕭章毓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蒙住了臉，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帶著濃濃的睡意和鼻音：“別吵……我再睡一會兒……”
沈宴清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叫她。
他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係好腰帶，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小截頭頂和幾縷散落的頭髮，睡得天昏地暗。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然後移開目光，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值守的丫鬟聽見動靜，趕緊低下頭行禮。
沈宴清沒有看她，聲音淡得像白水：“去打盆熱水來，給她擦一擦。”
丫鬟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誰擦？她
偷偷擡眼看了一眼主子，又飛快地低下去。
應了一聲“是”，轉身小跑著去打水了。
沈宴清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有些蒼白。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沒睡好。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腦子裡還是亂的。
他正要擡腳往前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折返回來。
走回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
床單上有一小塊血跡，但很刺眼。
他的目光在那塊血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往下移。
落在她的膝蓋上，她的膝蓋青紫了一大片，像是跪在硬地上跪了很長時間留下的痕跡。
他昨晚的某些記憶碎片忽然湧了上來，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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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連貫，但足夠讓他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他急忙把被子放下來，蓋住了她的膝蓋，直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丫鬟打了熱水進去之後，沈宴清已經走到了前院。
他沒有去正廳，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在書案後麵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下人端了早膳進來，擺在桌上。
粥，小菜，一碟饅頭，一碗銀耳羹。
沈宴清看了一眼，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拿起了筷子。
他喝了一口粥，覺得嘴裡沒什麼味道，又放下了。
“拿壺水來。”他說。
下人趕緊去倒了壺水，小跑著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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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清接過茶壺，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往下走，他感覺好了一些，但也隻是一些。
他又倒了一杯，又灌了下去。
暗衛初一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杯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沈宴清手邊，低著頭說：
“主子，這是廚房剛燉的，加了枸杞和人蔘。”
沈宴清看了一眼那個杯子，沒有說話。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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