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蕭章毓對著銅鏡仔細畫了半個時辰的妝，才勉強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
她比前幾日精神了不少，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唇上也擦了一點胭脂，看起來不那麼蒼白了。
春桃在一旁看著她忙活，忍不住說了一句：“小姐，您這是要出門？”
蕭章毓放下胭脂盒，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嗯，去一趟沈府。”
她剛走到門口，迎麵就碰上了章氏。章氏穿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是特意過來的，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蕭章毓愣了一下：“娘，您怎麼來了？”
“娘來看看你，好久都沒看見你了。最近都在忙啥呢，都不來看我。”蕭章毓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這幾天一直在躲著她娘，怕她看出什麼端倪來。她伸手接過食盒：“娘，你又打趣我，我最近跟鄭鈺鈺一塊玩呢。等我有空了就去看您。”
章氏看著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精心修飾過的眉眼上，又落在她身上那件顯然不是家常穿的衣裳上：“你這是要出門？”
蕭章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嗯，去一趟沈家。”
章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隻是說了一句：“去吧，早些回來。”
蕭章毓點了點頭：“娘，我去了。”她拎著裙擺快步走出了院子。章氏站在原地，低頭笑了一下。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蕭章毓的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來。她下了馬車，走到門口，門房看見是她，趕緊迎上來行了個禮：“蕭小姐。”
蕭章毓點了點頭：“你家大人在嗎？”門房搖了搖頭：“大人一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
蕭章毓想了想：“那我能進去等嗎？”門房猶豫了一下，想到了那日主子把她抱回府裡門：“蕭小姐請進，奴才去給您沏茶。”
蕭章毓帶著春桃進了前廳，在桌邊坐下來。沒過多久，門房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燕窩進來，放在她麵前：“蕭小姐，這是廚房剛燉好的，您趁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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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陽光從門外挪到了門檻上，又從門檻挪到了屋裡。
她覺得有些困了，手撐在額頭上，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休息，對春桃說了一句：“我眯一會兒，他回來了你叫我。”春桃應了一聲，在門口守著。
沈宴清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了。他大步走進院子，門房迎上來低聲說了一句：“主子，蕭小姐來了，在裡麵等了好一會兒了。”
沈宴清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大步往前廳走去。
春桃站在門口，看見他過來了，剛要開口喊小姐，沈宴清擡手止住了她，聲音壓得很低：“讓她睡。”
春桃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退到一邊。
沈宴清走進前廳，就看見蕭章毓歪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眼睛半闔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歪倒。
她的呼吸很輕，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唇上的胭脂已經有些淡了，但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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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在這時，蕭章毓的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像是撐不住了一樣朝側麵倒去。
沈宴清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穩在了椅子上。
她猛地驚醒過來，眼睛還帶著一絲迷糊，看見他站在麵前，趕緊坐直了身子。沈宴清收回手，語氣淡淡的：“睡覺也不老實。”
蕭章毓揉了揉眼睛，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便直接開口了：“你為什麼把我爹調去治理海寇？他明明什麼都不行。”
沈宴清在她對麵坐下來，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他行。”
蕭章毓瞪大了眼睛：“他行什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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