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賣認購券林蒔悅到滬市的時候已經是正月初九下午，火車站廣場上人擠人，賣茶葉蛋的大媽扯著嗓子喊“五毛一個”。
她背著帆布包從出站口擠出來，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黃浦區那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瞅了她一眼，“好嘞。”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條馬路旁邊。
林蒔悅下車，推門進去，大廳裡人不多，幾個穿西裝的男的在櫃檯前麵排隊，手裡捏著單據。
空氣裡一股油墨味兒和淡淡的煙味混在一起，暖氣開得足，跟外麵冷颼颼的天氣兩個世界。
“您好，我找李經理。”林蒔悅走到前台，把李經理的名片遞過去。
前台的小姑娘擡頭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名片，“李經理在樓上辦公室，我幫您打個電話。”
“哎，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那行，三樓右手邊第二間。”
林蒔悅上了三樓，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右手邊第二間的門虛掩著。
她擡手敲了兩下門。
“請進。”
推門進去，李經理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邊擱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看見林蒔悅，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笑容滿麵的道，“林小姐！您終於來了，快坐快坐。”
他繞過桌子，伸手跟林蒔悅握手，“路上辛苦了。”
林蒔悅把帆布包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李經理，電話裡說的中籤是第一輪搖號還是？”
李經理坐回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遝文件翻了翻，抽出一張遞過來：
“您看，這是搖號結果公示。今年一共四次搖號，這是頭一回，中了就中了，跑不了。您那一萬零五百張，五百全中，另外一千零三十本也中了。”
他把文件轉過來，手指頭點在一行數字上，“現在市麵上認購券的價，就這兩天又漲到四倍了。要是您想出手，現在是個好時候。”
林蒔悅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印著編號，她也懶得細看，把文件擱回桌上：“四倍了？這麼快”
“對。”
李經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現在黑市上有人出到一百二塊收，但那是散戶價，大批量的話，價錢還能再往上談。”
“李經理的意思是？”
李經理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林小姐，您這批券要是願意出手，我認識幾個大戶，能給您談到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間。”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五百張中籤的，還有一千零三十本，總共是一千五百三十張。
按一百三算，您這一筆能進賬十九萬八千九百塊。
當然，我那邊的客戶要抽兩個點的手續費，您到手大概十九萬五左右。”
林蒔悅沒說話，低頭想了想。
李經理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當然，您要是想留著等到後麵幾批搖號，也不是不行，但風險得自己擔。這東西漲漲跌跌的，誰也說不準。”
林蒔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跌是不會跌的，再過一段時間，價還會再漲。
“李經理，一百四十這個價，您能談下來多少？”
李經理一愣，隨即眼睛亮了：“您要是肯走批量，我認識一個申城本地的老闆，上個月剛炒了一波國庫券，手裡現金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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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邊胃口大，五百張中籤的加一千零三十本，他一個人就能全吞。”
“行。”
林蒔悅也乾脆，“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要現金現結。”
李經理搓了搓手，看了她一眼，“林小姐，您這……也太急了吧？”
“我要開學了。”
“李經理，您是明白人，這東西放在我手裡，跟放在您那客戶手裡，價值不一樣。”
李經理盯著她看了幾秒，一拍桌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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