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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棚裡光線昏暗，吳靜端靠在木床上臉色慘白。
一個男人站在當地，麵目陰狠。
劉栓金？
這個人和公社的造反派有點關係，滿肚子壞水兒。
但柿樹嶺又偏又窮，大隊裡全都是貧下中農，就沒開展什麼運動。
他這個點兒摸到牛棚，找吳姨要什麼東西？
“咳咳咳，我家的東西全上交了，真沒有了。”
“老東西你別不識抬舉—”
“噗！”
煤油燈突然滅了，牛棚裡變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嘭！”
劉栓金被人踹了一腳，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誰？”
“是誰，給老子滾出來，有本事當麵鑼對麵鼓和我單挑！”
“啊，什麼東西！”
黑暗中，劉衛國微微勾唇，手中的麻袋兜頭罩了下去。
麻袋太短了，裝不下一個人。
劉衛國抬腿又是一腳正中靶心，疼得劉栓金捂著襠蹲下。
袋口一收用繩子紮緊，劉衛國扛起麻袋就出去了。
“我是公社運動會的，你不能綁我。等我查出來你是誰，老子刨了你家祖墳。”
劉衛國一聲不吭，扛著麻袋腳下不停。
劉栓金看威脅沒用，開始求饒起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隻要你放了我，我給你錢，我給你糧票肉票……”
劉衛國：……
一路不停趕到東山腳下，對著一堆拳打腳踢。
劉栓金剛開始還求饒，威脅，謾罵。
後來漸漸昏了過去。
等劉衛國打夠了，這才解開麻袋把人扔出去。
劉衛國回到大隊，仔細偵查看沒人盯著才進了牛棚。
“吳姨？”
煤油燈亮了，吳靜端支著身子坐起來。
“衛國！”
“我就知道是你，別的沒人在乎我老婆子的死活。”
“你沒事吧？那個狗腿子呢，你沒—”
劉衛國笑了笑，把手裡的鋁飯盒打開。
“什麼狗腿子？
吳姨你做噩夢了？
我來給姨送點兒狼排湯，專門加了榛蘑呢，你快嘗嘗！”
吳靜端看了一眼，狼排湯冒著熱氣，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她趕緊擺手拒絕：
“衛國，湯你拿回去給秀芝喝，她還要奶孩子呢。
我半截子入土的人了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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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衛國把湯硬塞過去：
“吳姨你說的什麼話。你信我，苦日子快結束了。
秀芝和孩子都喝過了，湯是她讓我送的。”
“哎。”
吳靜端側過身子，眼淚掉進了湯裡。
整個柿樹嶺的人都嫌棄她，怕她這個黑五類。
隻有劉衛國一家，給她青黴素救命，還把肉湯省給她喝。
劉衛國到家時，山洞裡還亮著燈，秀芝正坐在地上縫東西。
“秀芝！
剛生完孩子就坐地上，涼不涼？”
“沒事，地上鋪著玉米杆呢。被子就剩這幾針了，縫好了早點給閨女們蓋上。”
劉衛國震驚的張大了嘴：
“這，你什麼時候縫的被子？”
自己剛買回來的棉花棉布，秀芝就把被子縫好了？
她白天還要上工的啊。
“秀芝，對不起。”
“嗯？”
“秀芝你放心，上凍前我會帶你們搬回大隊裡。
糧食、肉和菜都會有的，我再不會讓你們挨餓了。”
徐秀芝心裡一動，被子下的頂針用力一頂大針穿透了棉被。
“嗯。”
他又這麼說。
嫁給他這麼久，他的承諾一個接著一個。
現在看著變好了，不知道哪天就又去賭了。
希望這次他能堅持久點，讓她們娘兒仨熬過這個冬天。
縫完最後一針，秀芝剛要起身眼前一花就要摔倒。
劉衛國長臂一伸接住她。
“你怎麼了？”
“堵奶了。”秀芝看著胸口臉漲得通紅。
劉衛國低頭看去，媳婦胸口的棉襖濕了一片。
“怎麼又堵了？是小盼吃得少？還是生病了？”
劉衛國急得抓耳撓腮：
“你等著，我這就去把老中醫喊過來。”
“不！不要！”
秀芝臉紅得能滴血，不敢正眼看劉衛國。
要是因為這個找大夫，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要不，你，你再幫幫我？”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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