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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來越深。
黑市散場了，人們提著風燈急匆匆離開，生怕被人盯上了。
這年月日子難過，能吃飽飯都是奢侈。他們乾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勾當。
萬一兜裡的東西被人惦記上，丟東西事少，被人打暈扔到山裡，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夜色蒼茫。
劉衛國扛著尼龍袋子回飯店。突然，他的耳朵動了動。
竟然帶了一條尾巴？這不疤哥手下那個瘦猴兒嗎？
上次挨的那頓打不滿意？又來討打了？
劉衛國調轉腳步，往城外走去。縣城裡有巡邏隊，這要被撞見了還怎麼鍛煉手腳？
瘦猴不停地搓著手，臉都快笑爛了。
他買東西時自己可看見了，那厚厚的一遝子錢，最少有一二百。
等拿下這小子，疤哥怎麼不分自己兩塊？他買一盒大前門裝兜兒裡，出門多有麵子。
……
前麵是一大片梧桐林，大約七八畝地。
樹葉早就落完了，隻剩料峭的樹枝伸展向夜空。
瘦猴兒越跟越急，再跟要跟到那小子老家了。他在路上留了記號兒，疤哥他們怎麼還沒來？
路上這麼黑，萬一萬一碰到鬼怎麼辦？
“那個猴兒，你是在跟蹤我嗎？”
突兀的聲音響起，劉衛國抱著手臂笑眯眯開口。
“啊，娘呀……”
瘦猴兒嚇得屁股尿流，哭喊著往回跑。
劉衛國靠在樹上沒動，疤哥的大部隊已經到了。
他等著就是了。
片刻後，烏壓壓一群人衝了過來。
大致二十多個，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匕首，柴刀，鐵鍁，還有拿糞叉的。
氣勢格外唬人。
疤哥興奮得手都抖了，大家一人一刀，這貨也得被剁成肉醬了。
“小子，我們也不為難你，你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孝敬孝敬疤哥，今天我們就放過你，怎麼樣？
以後在複縣這地界，疤哥罩著你。”
瘦猴兒躲在疤哥身後，提著風燈抻著脖子喊。
疤臉男把玩著匕首，似笑非笑，姿態拿捏得很到位。
劉衛國擼了擼袖子，笑了。
“還挺講究哈！可我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給你們？”
“難道你們是我兒子？還得我賺錢養著？”
“該死！你放屁！不識抬舉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兄弟們給我上，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疤臉男一聲令下，二十多個混混鼓噪著向劉衛國衝去。
斧鉞鉤叉，刀槍劍戟一起向劉衛國招呼過去。衝得太快，幾個提風燈的燈早就掉地上了。
場麵一度混亂。
來得好！
劉衛國擰身躲過一波攻擊，身子躍起雙手抱住樹乾，跳上了樹。
混混們激戰正酣。
二三十人對上一個，都想在大哥麵前展現自己的英勇。
大家爭先恐後，越戰越勇，打成一團。
“特麼的，哪個孫子捅我屁股？”
“艸，你長沒長眼，我是王二麻子。”
“癟犢子玩意兒，我是你二叔，別打，別打了……”
大家裹著打成一團，你砍我一下，我拍你一鐵鍁。
還有不小心摔倒的，幾個人同時踩上去，隔夜飯都快踩出來了。
梧桐林裡瞬間鬼哭狼嚎，慘叫連連。
疤臉男看著影影綽綽的戰況，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
上次的那口惡氣終於出了，想到那厚厚的一遝錢，心裡火熱。
“小心點兒，別把錢打爛了啊。”
劉衛國失笑，還做著發財美夢呢。
劉衛國縱身一躍加入戰團，揮拳踢腿，頂肘屈膝。
一下一個小朋友。簡直是猛虎出山，狼入羊群。
等疤臉男反應過來，二十多個混混全都倒地不起了。
一個個鼻青臉腫，捂著傷處哎喲哎喲直叫喚。
劉衛國一腳踹翻疤臉男，在他對麵石頭上坐下。他都還沒回過神，眼瞪得比雞蛋都大。
“你你你，你……”
劉衛國笑眯眯開口：
“疤哥是吧？還要錢不要？”
“不，不要。
哥！哥！你是我親哥！不要了，再也不要了，不要了。”
“哥，您就饒了我吧。”
“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出來找點兒活路。”
“求求您，放我們一馬。”
疤臉男跪地求饒，把衣兜兒全都翻過來，才翻出了八塊錢。
他雙手捧到了劉衛國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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