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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紫去海老會領賠償靈石。執事還是上次那個中年修士，頭也沒抬，翻出裁決書副本核對了一眼，把十五顆靈石推到窗口。侯紫簽字畫押，替老洪代領。執事把裁決書副本塞回文書堆裡，順口提了一句，光頭被禁足一個月，但楓萊島那邊沒人來交罰金，按規矩禁足期滿後如果還沒交，加倍處罰。侯紫說那是楓萊島的事，跟他沒關係。執事沒再多說，繼續翻下一份文書。
從海老會出來，侯紫拐去了采珠行會。堂屋裡幾個采珠人正排隊交珠，竹筐裡裝滿了剛出海采回來的海靈珠，在螢石燈下泛著淡淡的熒光。孟三娘在櫃台後麵翻登記冊，看見他進來，把冊子往櫃台上一擱。
“考慮得怎麼樣？”
“不入會。”侯紫走到櫃台前，“但采的海靈珠全賣給行會，按行價收購。行會不用給我發腰牌，也不用抽成。我采多少，行會收多少。”
孟三娘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他，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站在櫃台前的年輕人。采珠行會從來不跟外人簽這種協議，不入會就是外人，外人采的珠行會一般不收，要收也是按散貨價壓低兩成。但侯紫不是一般的外人，他下海采珠不帶辟水符，每次都能帶回來中品以上的海靈珠，這種效率在行會裡也沒幾個采珠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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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四海找過你了吧？”孟三娘忽然問。
“找過。”
“你也沒答應？”
“我是跑腿的命，不想被綁死。”
孟三娘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她提筆在登記冊上單獨開了一頁，寫上侯紫兩個字，旁邊注了一行小字：不入會，供珠協議。放下筆，把登記冊轉過來給侯紫看了一眼。
“行會收購海靈珠的價格按品質算，長期合作還能往上浮。你的珠品質穩，我給你中品以上的按溢價收。”她把登記冊合上，“行會的門隨時開著，不是核心成員的門，是站在門口不用進來的那種門。”
“那就站在門口。”侯紫說。
從行會出來，碼頭上的散修比平時多了些，幾個搬運工蹲在棧橋邊分一壺米酒，海風從北往南推，帶著極淡的鹽腥味。侯紫正打算蹲在石墩子上盤算和玄老見麵的事，一抬頭就看見賈南遠站在棧橋口。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袖口磨出了毛邊，背挺得筆直，像個來碼頭收賬的賬房先生。他看見侯紫出來，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身往碼頭西邊走去。沒說話，但那意思是讓侯紫跟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碼頭西邊一處堆滿舊漁網的暗礁旁。賈南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開門見山。
“楓萊島的事，我幫你擋了。光頭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楓萊真人暫時也不會動你。”他頓了頓，“但這隻是暫時的。楓萊真人在坊市裡不能動手，不代表他沒辦法。他在海老會還有一票，碼頭上全是他的眼線。你每次出海，他都知道。”
侯紫靠在礁石上。“賈島主專程來碼頭等我，不隻是為了提醒我吧。”
“孟三娘的條件你知道了，錢四海的條件你也知道了。我不跟他們比條件，珊瑚島沒有商行有錢，也沒有行會人多。”他從袖口裡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侯紫，“這是珊瑚島的妖獸材料加工密錄。無邊海最硬的鱗甲、最利的獸牙、最韌的獸筋，怎麼剝、怎麼煉、怎麼保存，全在這裡麵。你經常出海，免不了碰到妖獸，這東西你用得上。我不是用它換你的答複，不管你最後選誰，這東西都給你。碼頭上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光頭勒索的是我手下的采珠人，老洪雖然不是我的徒弟，但他當年幫珊瑚島運過材料，也算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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