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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侯紫和老洪從碼頭出海，再次來到了那片暗礁區。侯紫讓老洪開遠處去等，自己潛入了礦道。
很快，侯紫浮出水麵，重新站在那座礁石內部的穹頂下。石壁上被蟹鉗砸出的凹坑還在，地上散落著從石壁上脫落的碎星石殘片，上次打鬥的痕跡原封不動地保留著。他用風網掃了一遍，沒有妖氣。石甲蟹不在。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礦道方向傳來極輕的水聲。一步一步從水裡走出來。灰袍，獨眼，腰間掛著一串海獸牙項鏈。但臉形還能看出妖修形狀。
玄老從礦道入口踏入穹頂，腳下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玄老隔得老遠停住了。
“地方選得不錯。”玄老抬頭環顧了一圈，開口說，“有風眼，有退路，是專門挑過的。”
“跟化形妖修打交道，不留後手是找死。”侯紫靠在石壁上，把三寸小劍橫在膝上。
玄老沒有接話，走到穹頂中央，在一塊碎石上坐下來。
“雲霄閣的事，多虧你提前報信。巢穴已經撤空了，他們什麼也找不到。”玄老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了片刻才散，“蜘蛛說你斷了它兩條腿。”
“它先動的手。”
“我知道。它一向莽撞，挨頓揍也好。”玄老把海獸牙項鏈從腰間解下來，在手裡慢慢轉著，“說正事吧。那顆珠子，蜘蛛應該告訴過你，上麵殘留著你的氣息。”
“說你每次閉眼都能感知到我。”
“不隻是感知。”玄老停下手中的動作，左眼暗金色豎瞳在碎星石熒光下泛著冷光，“那顆眼睛對我化形至關重要。我本來就是半金丹，百年前被雲霄閣的元嬰長老打斷了化形，才跌到現在這副模樣。這些年我一直在籌備重新化形，材料、時機、妖力，萬事俱備，唯獨這顆眼睛上的印記去不掉。”
“殺了我不就行了？”
“如果能殺了你就解決問題，我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玄老說，“印記是活的氣息，不是死的烙印。殺了你，印記會跟著你的氣息一起消散，眼珠也會碎。必須是你本人活著，在我化形時出手，以自身氣息為引，把印記從眼珠裡引出來。”
侯紫沒有立刻回答。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玄老需要他活著，還需要他幫忙。一個半金丹妖修欠他的人情，比任何靈石丹藥都值錢。但反過來，如果他不答應，玄老未必會放他走。困在這座礁石內部，風渦最多能拖十幾息，出了礁石在海麵上他根本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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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幫忙。”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回散修之家一趟。”
玄老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侯紫繼續說下去：“你們在楓萊島不是有個暗樁嗎？那個管事，叫什麼來著，吳常德。他在傳送陣旁邊守了這麼多年，總有辦法偷偷啟動一次。”
玄老的獨眼微微眯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吳常德是我的人？”
“猜的。”侯紫把三寸小劍翻了個麵，劍刃上的碎星石熒光從劍尖滑到劍柄，“在楓萊島被關押的時候，看守我的護衛正好換班，密道出口恰好沒人巡邏。這些都可以說是運氣好。但珠子在楓萊真人手裡，他不可能主動交出來。你能奪回珠子，隻可能是他身邊有人幫你調了包。楓萊真人不是傻子，能在他眼皮底下做這種事的人，必須是跟了他很多年、他絕不會懷疑的人。守傳送陣的管事，正好符合。”
玄老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語氣裡沒有惱怒，反而多了一絲極淡的意外。“吳常德是我二十年前救下的散修。他在楓萊島當管事，隻為還我一條命。珠子確實是他調包的，真的在混戰當天就交到了我手裡，楓萊真人手裡那顆是假的。”
“我不關心吳常德和楓萊真人的賬。傳送陣能開就行。”
“啟動一次傳送陣，需要耗空楓萊島聚靈陣幾個月的靈氣儲備，還需要中品靈石。吳常德一個人操作可以，但靈石費用不菲，丹藥也得另備，他在築基初期卡了多年，最缺的就是這個。”
“靈石我自己出，丹藥也另備。你讓他安排。”
“成交。”玄老說，“化形的材料我大概還需要準備半年。半年後，你回無邊海，幫我完成化形。你該知道毀諾的話，金丹妖修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擔的。”
“那就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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