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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傳宇派去城西貧民區的人是一個多時辰後回來的。老崔跟在夥計身後走進後堂，還是那件沾滿朱砂和機油的黑圍裙，銅框眼鏡滑到鼻尖，頭發比離開散修之家時白了一圈。他看見侯紫和沈君壁坐在方桌旁，愣了兩息，然後笑了。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他走進來在兩人對麵坐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無邊海那地方，煉氣期散修進去十個能回來三個就不錯了。你一個凡人，能活著回來，還拐了個符師一起。”
侯紫把無邊海的事簡單說了——妖修玄老、連海坊市、海老會大比、老洪和礦脈。講到在礁石內部被石甲蟹堵在礦道裡差點沒出來時，老崔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說那頭石甲蟹他聽說過，有無邊海過來散修之家的修士曾說過，據說楓萊島的礦隊七八年前在暗礁區失蹤過一艘船，船上三個煉氣後期修士一個都沒回來，後來楓萊真人親自出海搜了三天，隻找回來幾塊碎船板。侯紫能從那東西嘴裡逃出來，比在碼頭上打一群煉氣期散修厲害多了。
“你呢？”侯紫問，“這一個多月怎麼過的？”
老崔把眼鏡重新戴上。“孫掌櫃不敢收留我在商會裡，在城西貧民區找了個住處把我安頓了。那地方比散修之家的貧民窟還破，好歹有片瓦遮頭。我靠給人鑒定碎星石和妖獸材料糊口，孫掌櫃暗中接濟過幾回。”他頓了頓，“他也不容易，被萬寶樓盯了大半年，做什麼都得小心翼翼。”
孫傳宇把方桌上的賬本推到一邊，親自給三人各倒了杯茶。“萬寶樓和法華宗的眼線暫時撤了，但隻是暫時。萬寶樓遲早會發現那張符紙已經失效，法華宗派去散修之家查元鴉的人也不會空手而歸。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老崔從懷裡掏出一本鑒定冊子放在桌上。冊子不厚，紙頁邊角都卷了，封皮上沾著幾點乾涸的朱砂漬。他在貧民區蹲著的那段時間裡寫的，字跡工整，每一頁都標了日期和來源。裡麵分門別類整理了各類修煉資源的市場行情。丹藥、符紙、妖獸材料、法器碎片，每一樣都標了最低價和最高價，旁邊還用小字注明了哪些商會有貨、哪些渠道能拿到內部價。
“大坊市的修煉資源比散修之家多得多，但好東西都在拍賣會上。”老崔把冊子翻到其中一頁，“大坊市每三個月舉辦一次大型拍賣會，萬寶樓也參加。拍賣會上偶爾會出現風係妖獸內丹。聽你說你在無邊海突破風變後期的時候，靠的是礁石內部的亂流風場。但下一境不一樣吧，據你所說已經感應到要把風壓縮成刃，壓縮到最後那一絲，反噬的是你自己的經脈。經脈不夠強韌，風刃還沒成形，人先被風壓撕碎了。風係妖獸內丹蘊含風屬性的天地之勢，用它來輔助淬煉經脈，能讓身體承受住壓縮到極致的風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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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壁在旁邊畫符，聽到這裡把筆擱下。“風係妖獸內丹在拍賣會上屬於熱門貨。萬寶樓和法華宗都會盯著，想拿到手，要麼出高價，要麼等流拍。流拍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出高價。”侯紫把三寸小劍從靴筒裡拔出來擦了擦，“靈石不夠再想辦法。拍賣會什麼時候？”
“下個月。”老崔翻了翻冊子，“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去探探大坊市附近有沒有合適的風場。我打聽過，大坊市西北方向有一處廢棄礦洞，以前是開采碎星石的，後來礦脈枯竭就封了。但有幾個老散修說，那礦洞深處有強風從地底灌上來，風力不比黑風坳弱，偶爾還能感知到極細微的風靈力波動。礦洞入口被萬寶樓封住了，對外說是廢棄礦洞。我覺得裡麵要麼有風係礦石殘留，要麼就是萬寶樓在暗中開采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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