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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侯紫踏出石道的時候，沈君壁從熒光中跌出來時，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石壁上殘存的幾片碎星石殘片還在發著微弱的熒光，勉強能照亮腳下幾步的距離。他把靈蘊硯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裡，硯心那道裂痕還在，但硯台表麵的上古符文比平時亮得多，在黑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石殿深處有雷靈力在湧動，這裡的雷靈力又烈又暴，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隨時都要炸開。每一次湧動都裹著極低極沉的雷聲，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過來，震得石壁上的碎星石殘片都在微微發顫。
侯紫不在。老崔不在。瓊碧也不在。禁製把他們分開了。
他把硯台塞回懷裡，朝雷靈力湧來的方向走去。石道不長，但越往裡走，雷靈力越強越烈。兩側石壁上全是焦痕，每一道都像是被雷電反複劈過無數次，焦痕邊緣泛著暗紅色的熒光，和靈蘊硯硯心那道裂痕的顏色一模一樣。腳下石板上也布滿了極細極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殘留著極淡的雷靈力，踩上去腳底微微發麻。
石道儘頭是一座石殿。殿中央立著一尊人形石像，極高極瘦，渾身刻滿了雷係符文，每一道都在緩緩流轉。石像胸口嵌著一塊拳頭大的雷晶石，晶石內部有極亮極烈的雷光在不斷閃爍，把整座石殿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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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壁走到石像前。他注意到石像的雙手，十指交叉按在胸口，像是在守護什麼東西。石像背後有一條更窄更暗的石道，雷靈力就是從那條石道深處湧出來的。
就在他準備繞過石像時，石像忽然睜開了眼。兩道極亮的雷光從眼眶裡湧出來，緊接著整尊石像都被雷光裹住。它站起來，比他高出一大截，渾身上下的雷係符文同時亮起，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炸開細密的電弧，發出極刺耳極尖銳的劈啪聲。
雷傀。沈君壁立刻反應過來，上古符修用來守護雷池的傀儡，隻有闖過它才能接近雷池。他在沈家祖傳的符法典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他沒有猶豫，從符紙袋裡抽出一張引爆符撕開。
引爆符在雷傀胸口炸開，火光和碎星石粉末同時擴散，但煙霧散儘後，雷傀胸口隻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連符文都沒被刮掉一絲。雷傀反手一掌，掌風裹著電弧劈過來，沈君壁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靈蘊硯脫手滾到牆角。胸腔裡的氣被撞得全部擠出來，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他還沒來得及去撿硯台，雷傀已經到了麵前，一掌劈下來。他側身翻滾，石板被劈出一個焦黑的坑，坑底的石板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邊緣還在冒著極細極密的青煙。
他在坑邊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這雷傀不是他能硬碰硬的東西。引爆符對它的傷害幾乎為零，雷符恐怕也一樣。但雷傀沒有追擊，它胸口的雷晶石忽然亮起，極強極烈的雷光從晶石中湧出，不是劈向他，而是像水一樣鋪開，在整座石殿裡擴散。沈君壁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他不再在石殿裡。
他站在沈家祖宅的院子裡。火光衝天，赤紅的火焰從祠堂屋頂上竄起來，把半邊夜空燒成了暗紅色。到處都是慘叫聲、刀劍碰撞聲、符紙爆裂聲。他看到他爹被一個穿雲霄閣黑袍的修士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祠堂的石柱上，石柱被撞出極深的裂紋，他爹順著石柱滑下來，嘴裡湧出血，把胸口的衣襟染得通紅。
他聽到自己在哭。極小聲，極壓抑，極無力。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哭，也是最後一次。
畫麵一轉。界碑城石樓門口。雷知彤被兩個長霞峰弟子架著胳膊往外拖，她的長劍掉在地上，劍鞘上的符文還泛著極淡的熒光。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淚，沒有恨，隻有一種平靜到讓人發慌的東西。她用自己換他不被長霞峰追殺。他伸手去抓她的手，指尖隻碰到一片冰涼的熒光。她消失了。他站在空蕩蕩的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有。
畫麵再轉。安全屋外，老獵妖人的墓碑。黑貓蹲在墓碑前，用短刀在石板上刻字，下刀的手極穩，抖都不抖。黑貓沒有哭。他也沒有。但他忘了自己當時有沒有說話，有沒有跟老獵妖人說最後一句話。他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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