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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秦府的書房裡，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秦檜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屋裡幾個心腹幕僚的心上。
“你們都說說吧。”秦檜開口了，聲音嘶啞低沉，“官家今天的態度，你們都看到了。你們怎麼看？”
幕僚們麵麵相覷，半晌沒人敢開口。
最後，一個名叫萬俟卨的官員站了出來。他是秦檜最信任的黨羽之一，曾經參與過構陷嶽飛的案子。他思索片刻，開口道：“相爺，依下官之見，官家今日所言，確實與往常大不相同。以前的官家，優柔寡斷，對相爺言聽計從。可今日，他不僅讓相爺跪了半天，還用那些粗鄙之言試探相爺……這背後，恐怕有人指使。”
“指使？”秦檜皺起眉頭，“誰會指使他？”
“下官懷疑……是有人暗中給官家灌了什麼迷魂湯。”萬俟卨小心翼翼地措辭，“相爺，您還記得當年苗劉之變嗎？那幫人就是借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的。如今朝中那些主戰派的人雖然被貶的貶、殺的殺，但難保沒有人在暗中活動。”
秦檜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陰沉。他知道萬俟卨說的是誰——李綱、趙鼎、張浚……這些人雖然已經被貶謫到偏遠之地，但他們在士林中的聲望還在，他們對朝廷的影響力還沒有完全消失。如果皇帝真的聽了他們的慫恿，開始疏遠自己，那事情就麻煩了。
“還有一個人。”另一個幕僚低聲說道，“相爺，您說……會不會是嶽飛？”
“嶽飛？”秦檜一愣，“他遠在前線，怎麼可能影響京城？”
“相爺有所不知，”那幕僚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下官聽說，嶽飛最近派人秘密進京，好像和宮中的人有往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官家突然改變態度，就說得通了。”
秦檜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目光陰冷。
“看來，官家是想動我們了。”他慢慢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
他轉過身，看著幾個幕僚，一字一句地說：“派人去查——查清楚官家最近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凡是和官家有接觸的人，都給我盯緊了。另外，派人去金國，告訴完顏宗弼，讓他加快施壓。必要的時候，就讓金國在邊境鬨出一點動靜來，讓官家知道，沒有我秦檜，這江山他坐不穩。”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還有嶽飛那邊……也該準備一下了。”
萬俟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相爺的意思是……”
“先不急。”秦檜擺擺手，“等查清楚了，再動手也不遲。這件事，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把柄。”
夜深了，皇宮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遠處更夫的梆子聲。
朱重八沒有睡。他坐在禦書房的窗前，手裡捧著一本《蘇軾詞集》，借著昏黃的燭光，一頁一頁地翻著。這是他讓張成從藏書館找來的。他想看看，這個時代的文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翻著翻著，他看到了一首《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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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朱重八讀著讀著，忍不住笑了。
“好詞。”他讚了一句，“這個蘇東坡，是個有骨氣的。”
他又翻了幾頁，看到另一首《江城子·密州出獵》：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朱重八越讀越精神，忍不住拍案叫好：“好！這才是大丈夫該有的氣魄！”他轉頭對張成說，“你聽聽，‘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這才是咱們大宋該有的樣子！那些整天就知道‘尋尋覓覓冷冷清清’的家夥，算什麼文人！”
張成在一旁賠著笑，心裡卻在嘀咕：官家今天真的不對勁，以前他可從來不看這些詞的。
朱重八放下詞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他的目光落在汴梁的位置上，久久沒有移開。那是大宋的故都，是靖康之恥後被金人占領的地方。嶽飛現在離那裡隻有四十五裡，隻要他一聲令下，就能光複故都。
可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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