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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城裡的文人圈子，也在議論著今天朝堂上的那場“地震”。
說“地震”毫不誇張。大宋立國一百多年，還從來沒有哪個皇帝像朱重八今天這樣——不穿龍袍，不說官話，不讀稿子，還張口閉口“要過飯”“當過和尚”。這等粗鄙之言，簡直是對斯文的踐踏！
“粗鄙！粗鄙至極！”城東的一家酒樓上，幾個穿著儒衫的讀書人正在義憤填膺地議論。其中一個須發花白的老秀才，氣得胡子都在抖，“我大宋以文立國，以禮治天下。天子當垂拱而治，豈能說出那等市井之言！”
“老兄息怒。”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書生勸道，“我聽說官家今日還減了商稅，整頓了軍器監。這些可都是好事啊。”
“好事？哼！”老秀才一拍桌子，“商稅是先帝定的，他說減就減？軍器監的官員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大夫，他說整就整？他眼裡還有祖宗之法嗎？”
年輕書生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一個中年人攔住了。那中年人衝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別爭了。你沒看出來嗎？這位老兄，是秦相的座上客。”
年輕書生愣住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惹了麻煩。
確實，自從秦檜獨攬大權以來，朝野上下幾乎形成了一種風氣——凡是秦檜支持的，就是“對的”；凡是秦檜反對的，就是“錯的”。朝中的言官禦史，幾乎都成了秦檜的喉舌；各地的文人雅士，也多以與秦府往來為榮。
這就是秦檜的高明之處。
他不需要親自站出來反對皇帝。他隻需要讓他的黨羽們去“說話”，讓那些依附於他的文人們去“議論”，讓整個士林的輿論都站在他這邊。這樣一來，皇帝就成了孤家寡人，而他就成了“眾望所歸”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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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手段，比直接對抗要陰險得多，有效得多。
可也不是所有的文人，都願意做秦檜的應聲蟲。
就在街對麵的另一家茶樓裡，三個年輕人正圍坐在一起。如果朱重八在這裡，他會認出其中兩個——一個是他在茶館裡結識的算術奇才陳亮，另一個是他微服私訪時遇到的兵法愛好者陸遊。第三個人他沒見過，那是一個麵容清臒、目光如炬的書生，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今天的事，你們怎麼看？”那個陌生書生開口問道。
“官家變了。”陳亮簡短地說了四個字。
“怎麼變？”
“以前隻知道躲，現在敢站出來了。”陳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以前隻知道怕，現在敢做了。這個變化，比收複三個州都重要。”
陌生書生點了點頭，又問陸遊：“你呢？”
“我在想一個問題。”陸遊皺著眉頭，“官家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說話？他不穿龍袍，不說官話，不讀稿子，這是在告訴那些大臣們——我不跟你們玩那一套了。”
“說得好。”陌生書生讚了一句，“可你們想過沒有，官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因為他在試探。”陌生書生壓低聲音，“他在試探秦檜的反應。他在看，秦檜到底有多少人、多大的勢力。他今天朝上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都是故意擺出來的。他知道秦檜不會當場翻臉，他就是想讓秦檜暴露自己的底牌。”
陳亮和陸遊都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陸遊問道。
陌生書生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兩人麵前。信封上赫然寫著一行字——“陳亮、陸遊賢弟親啟”，落款是一個“朱”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與此同時，朱重八正在禦書房裡批閱奏章。
他今天的心情不錯。朝堂上的那番話，不僅震懾了那些大臣，也讓秦檜露出了些許破綻。他知道秦檜不會就這麼認輸，但他不怕。他前世跟多少權臣鬥過？李善長、胡惟庸、藍玉……哪個不是權傾朝野？最後不都被他收拾了？
秦檜再厲害，能比得上這些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收緊繩索，讓秦檜的黨羽一個一個地脫離他的控製。秦檜就像一棵大樹，樹根紮得很深，但隻要把周圍的土一點一點挖開，這棵樹終究會倒。
“陛下。”張成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天色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朱重八接過參湯，喝了一口，忽然問道：“張成，你說，秦檜現在在乾什麼？”
張成一愣：“奴婢……不敢妄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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