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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皇宮的大慶殿格外肅穆。殿內香煙繚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按照品級穿著各色官服——紫袍金帶的是一二品大員，緋袍銀帶的是三四品官員，青袍紅帶的是五六品小官。他們手持笏板，垂手肅立，等待著皇帝的到來。
今日是大朝會，按照宋朝的禮儀，大朝會是一月之中最隆重的朝會，皇帝必須穿著冕服——頭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紋的龍袍，在鼓樂聲中升座。這是太祖皇帝定下來的規矩，百年來從未改變。
可當趙構——不，當朱重八出現在大殿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沒有穿龍袍。
他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上戴著軟腳襆頭，腰間係著一條玉帶，腳上蹬著一雙黑麵白底的布靴。這身打扮，別說皇帝了，就連尋常的士大夫上街，都要比他穿得正式幾分。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身後沒有跟著那些繁瑣的儀仗——沒有執扇的宮女，沒有捧爐的內侍，沒有打傘的侍衛。他就這麼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像是趕集回來的莊稼漢，一屁股坐在了那張雕龍畫鳳的禦椅上。
“眾卿平身吧。”他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得不像是一個文弱皇帝能發出來的。
百官們麵麵相覷，但還是按照禮儀跪拜，三呼萬歲，然後起身。
按照慣例，接下來應該是宰相出列，奏報今日要議的國事。秦檜整了整衣袖，正打算出班，朱重八卻搶先開了口。
“朕今天不想念那些稿子。”他說，“朕就想跟你們聊聊天。”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嘩然。甚至有文官當場以頭搶地，怒斥壞了規矩。
宋朝的皇帝上朝，一般都是由翰林學士提前擬好“聖旨稿”，皇帝照著念就行了。這樣做的好處是不會出錯，壞處是——皇帝說了什麼，基本上都是大臣們替他寫的。朱重八前世當了三十年皇帝，最煩的就是這一套。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憑什麼要別人替他寫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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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前乾過很多行當。”朱重八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階下那些或驚訝、或困惑、或不屑的麵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朕要過飯，當過和尚，打過仗。後來僥幸當了皇帝，坐了這把龍椅。朕一直在想——既然坐了這把椅子，就得對得起它。”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加重了語氣：“朕不能讓後人戳著脊梁骨罵——說大宋的皇帝，是個隻知道窩囊求和的軟蛋。”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眾人都不明白，他們的皇上什麼時候去當過乞丐、和尚這種他甚至不應該聽說過的身份，那些泥腿子甚至連在場最低級的官員來說都能像捏死螞蟻一樣一群一群的殺。
秦檜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禦座上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風浪，一眼就看出來——今天的皇帝，是衝著某些人來的。
他不著急。他有的是辦法應對。
朱重八沒有給百官太多消化他這番話的時間，他也知道順嘴說禿嚕了，緊接著就拋出了三個政令轉移注意。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從今日起，臨安城的商稅，減免三成。”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宋朝的商稅製度分為“住稅”和“過稅”兩種：住稅是針對固定店鋪征收的，稅率約為3%；過稅是針對流動商販征收的，稅率約為2%。這兩項稅收是朝廷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每年能收上來數百萬貫。減免三成，就意味著朝廷每年要少收上百萬貫的錢。
戶部尚書第一個站了出來：“陛下！商稅是朝廷重要收入，不可輕減！如今國庫空虛，軍費浩大，若是減了商稅，恐怕……”
“恐怕什麼？”朱重八打斷了他，“恐怕發不出俸祿？還是養不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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