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粗鄙之言！”
朱重八還沒說話，那老禦史就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抬走抬走。”朱重八揮了揮手，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年紀大了就別來上朝了，在家好好養著吧。”
直到散朝，秦檜都沒有說過一句反對的話。
他全程麵帶微笑，甚至在朱重八宣布減免商稅的時候，還帶頭附和了一句“陛下聖明”。這讓許多原本等著看熱鬨的官員大失所望——他們原以為秦相會當場反駁皇帝的，沒想到他竟然如此順從。
可隻有秦檜自己知道，他心裡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喉嚨口。
回到府中，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走進了書房。他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卻沒有喝。他看著茶湯表麵浮起的泡沫，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陰冷，有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個老獵人，看到了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獵物。
“來人，”他叫了一聲，“去把萬俟卨、王次翁、曹泳都叫來。”
片刻之後，三個心腹幕僚魚貫而入，在書案前站成一排。
秦檜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今天朝上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三人點頭。
“說說吧，怎麼看？”
萬俟卨率先開口：“相爺，官家今天這一出，擺明了是在向您示威。減免商稅、整頓軍器監、考核官員——這三件事，表麵上是為了國事，可實際上呢？商稅一減，朝廷收入少了，戶部就得看您的臉色要錢；軍器監一整頓，您安插在裡麵的人就保不住了；官員考核一推行，那些不聽話的官員就可以借口撤掉。這一招三管齊下，是要斷了相爺的根基啊。”
秦檜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官家也太小看相爺了。”萬俟卨繼續說，“他以為這麼三把火就能燒到相爺？哼，他也太天真了。相爺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豈是他三句話就能動搖的？”
“話不能這麼說。”王次翁搖了搖頭，“官家畢竟是官家，他手裡握著大義名分。他要是鐵了心要做什麼，我們明著跟他硬碰硬，反而會落人口實。”
“那你什麼意思？”曹泳問道。
“明著支持，暗著抵製。”王次翁壓低聲音，“官家不是要減免商稅嗎？好，我們支持。可怎麼減、減多少、什麼時候開始減——這些細節，不都要靠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來擬章程嗎？擬章程的時候，稍微動點手腳，就能讓這道政令變成一紙空文。”
“軍器監也一樣。”他接著說，“官家說要整頓，好，那就整頓。可整頓需要人手吧？誰去整頓？不還是得從現有的官員裡麵挑？我們隻要把那些聽話的人推上去就行了。至於考核官員……”他冷笑一聲，“考核的標準是什麼？誰來考核？考核的結果誰來複核？這裡麵可以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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