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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興十一年的夏天來得格外燥熱。
臨安皇宮的大慶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不敢有所動作，氣氛比外麵的天氣還要悶熱幾分。因為今天，皇帝要宣布一件大事。
朱重八坐在禦座上，手裡拿著一份章程，正在不緊不慢地念著。他念的內容，讓在場的每一個文官都皺起了眉頭。
“從今日起，朕決定增設‘特科’，與原有的進士科並行。”朱重八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特科分三目：一曰武舉，考騎射、兵法、膂力；二曰經濟科，考農田水利、賦稅計算、商賈之道；三曰工科，考營造、鑄造、舟車之技。”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翰林率先出列，顫聲道：“陛下！我大宋自太祖立國以來，以文治天下，以科舉取士，此乃祖宗之法，萬世不易之基！今陛下增設特科，以武夫、商賈、工匠與士大夫同列，豈非斯文掃地？昔者範文正公推行慶曆新政，革新科舉，尚且遭遇重重阻力，最終難以持久。今陛下欲行此事，恐非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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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祖宗之法？範文正公當年推行新政，不也是想改變舊製嗎？他失敗了，難道朕就不能再試一次？況且，祖宗之法要是萬世不易，那咱們現在應該還在用刀耕火種，連字都不該造出來。”
那老翰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又一個禦史出列，朗聲道：“陛下，臣聞唐太宗有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科舉取士，乃是為了網羅天下英才，使之歸於王化。今陛下以農商工技雜糅其中，恐失科舉之本意！昔者唐高宗曾增設‘道舉’、‘明算’等科，然終唐之世，進士科始終是取士正宗。我朝以文立國，豈能自降格調？”
“唐太宗？”朱重八冷笑一聲，“唐太宗要是隻會吟詩作對，能有貞觀之治？你們知道唐朝的科舉考什麼嗎？唐初科舉，有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明字、明算等科，明算就是算學，明法就是法律！”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唐朝人都不嫌棄這些科目，你們倒嫌棄起來了？朕還聽說，唐德宗時，宰相李泌曾建議增設‘開元禮’科，以選拔通曉禮儀製度的人才。可見唐朝的科舉，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朱重八說的確實是事實——唐朝科舉科目繁多，涵蓋了律法、算術、書法等多個領域，並非隻有進士一科。隻是到了宋代，進士科越來越受重視，其他科目逐漸被邊緣化而已。
秦檜站在百官前列，一直沉默不語。他微微眯著眼睛，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等朝堂上的喧嘩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陛下，增設特科，固然是為國取才。但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不宜倉促推行。不如先讓禮部擬一個章程，交由群臣審議，再從長計議如何？”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麵上是在為皇帝著想，實際上是在拖延時間。
朱重八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他擺了擺手：“不必了。章程朕已經擬好了，就在朕手上。諸位愛卿要是有意見，現在就可以提。”
秦檜的臉色微微一沉。
朝堂上的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引經據典，有人慷慨陳詞，甚至有人搬出了孔孟之道來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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