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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城中,嶽家軍正在緊鑼密鼓地休整備戰。
一個月前的那場黃河血戰,嶽家軍以十二萬將士擊潰了完顏宗弼的十萬金軍,收複了汴梁。消息傳開,天下震動。那些被金國占領了二十多年的中原百姓,紛紛奔走相告,有人連夜收拾行囊,趕著牛車往南遷徙——他們要去看看那座久違的故都,要去看看那麵在風中飄揚的嶽字旗。
然而,嶽飛知道,這隻是開始。
汴梁城中的帥府內,嶽飛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地圖上的標識——從汴梁往北,是黃河;過了黃河,是大名府、真定府、河間府;再往北,就是燕雲十六州了。
“元帥,”王貴站在他身邊,指著地圖上燕雲的位置,聲音中帶著幾分抑製不住的激動,“咱們下一步,是不是該打這兒了?”
嶽飛沒有回答,隻是盯著地圖上那片標注著“燕雲十六州”的區域,久久不語。
那裡,是後晉石敬瑭割讓給遼國的土地。自公元938年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以來,至今已經過去了四百餘年。四百多年來,中原王朝曆代帝王都夢想著收複這片土地——後周世宗柴榮曾禦駕親征,收複了瀛州、莫州、易州等地,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宋太祖趙匡胤曾設封樁庫,想攢夠了錢贖回燕雲;宋太宗趙光義曾興兵北伐,卻在高粱河畔大敗而歸,自己也中箭受傷;雍熙北伐更是慘烈,二十萬大軍損失過半,楊業被俘絕食而死。
四百多年了,這片土地,終於看到了回歸的希望。
“傳令下去,”嶽飛直起身,聲音堅定,“三日後,兵發大名府!”
就在嶽家軍厲兵秣馬、準備北上之際,金國的內部,卻發生了一場驚天巨變。
黃河血戰之後,完顏宗弼被宋軍俘虜,金國在中原的統治根基徹底動搖。消息傳回金國上京,朝野震動。那些原本臣服於完顏亮的貴族們,開始蠢蠢欲動。
完顏亮——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金國皇帝,此刻正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他本想通過南侵立威,卻在采石之戰中被虞允文擊敗,損兵折將;他本想穩住後方,卻因為猜忌宗室、濫殺無辜,弄得人心惶惶。
正隆六年(1161年)十月,完顏亮正在長江北岸督戰,忽然傳來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東京留守完顏雍,在遼陽擁兵稱帝了!
完顏雍,女真名烏祿,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之孫,金睿宗完顏宗輔之子。他“長得很魁偉,性格沉靜明達,又善於騎射”,在女真貴族中頗有威望。
早在金熙宗時期,完顏雍就因宗室子身份被授為光祿大夫,封葛王。海陵王完顏亮即位後,對他很不放心,經常調動他的官職,還逼死了他的妻子烏林答氏。
烏林答氏是一位深明大義的女子。她被完顏亮召入宮中為質,深知此去凶多吉少,便在赴中都途中自殺身亡。臨死前,她給完顏雍留下了一封絕命遺書,史稱《上世宗書》。信中她深情地懇求丈夫不要因為她的死而悲傷“作兒女之態”,要“臥薪嘗膽”,居官“修德政,肅綱紀,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等待時機“奪帝位,一怒而安天下。”
完顏雍含悲忍痛,將這份深仇大恨暗藏於內心。正隆六年(1161年),完顏亮南伐宋朝,完顏雍被任命為東京留守。他的舅父李石勸他積蓄力量,奪取金朝最高統治權。完顏雍采納了李石的建議,積極修造兵甲,暗中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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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南征萬戶完顏福壽率領金軍兩萬人從山東前來投奔,完顏謀衍率兵五千餘人從常安前來投奔。各路軍隊入城後,共同擊殺了完顏亮派來監視完顏雍的副留守高存福。
十月八日,諸軍官屬來到完顏雍的府第,在庭下高呼萬歲。完顏雍推讓了一番後,便親赴太廟,祭告祖先,登上了皇帝的寶座,改元大定。
完顏亮聞訊大怒,本想停止攻宋、率兵北歸圍剿完顏雍。可他卻在關鍵時刻犯了一個致命錯誤——聽信了親信李通的建議,想先打過長江、滅了南宋,再回兵攻打完顏雍。結果,他在采石之戰中大敗,前線金兵得知完顏雍在遼陽建立了大定政權,紛紛倒戈。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嘩變的金兵闖入完顏亮的中軍大帳,齊發亂箭,將他射死在瓜州渡的龜山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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