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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道北伐捷報傳回臨安時，整個江南都沸騰了。
城牆上的紅旗獵獵作響，百姓們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歡慶勝利。茶館裡說書人拍著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述嶽飛在黃河渡口大破金軍的壯舉；酒樓裡商人們舉杯痛飲，高喊著“王師北定，天下太平”。就連巷口賣糖葫蘆的老漢，今天也破例多給了孩子們一串——高興！
然而，皇宮深處，卻沒有絲毫喜慶的氣氛。
奉天殿內，燭火通明。朱重八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一摞厚厚的奏章。他剛剛看完戶部呈上來的賬冊——打仗打了兩年，國庫見了底，軍器監的庫存也去了七成。更重要的是，朝中那些官員們，在戰時的緊張狀態下還能勉強維持運轉，如今戰事一停，立刻原形畢露。
“官官相護，層層推諉，效率低下——這是大宋的老毛病。”朱重八放下奏章，揉了揉太陽穴，“咱當年在鳳陽討飯的時候，就聽說過宋朝的官多。如今親眼見了，才知道比聽說的還誇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臨安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祥和安寧。可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一個縣，知縣、縣丞、主簿、典史、教諭、訓導……光有品級的官就十幾個，再加上那些胥吏、衙役，少說七八十號人。可那個縣一年有多少賦稅？能養活這麼多人嗎？”
他轉身對內侍說：“去，把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給朕叫來。”
內侍應聲而去。朱重八重新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第二天一早，朱重八在奉天殿召開了戰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北伐的勝利讓每個人都臉上有光——文官們覺得自己運籌帷幄有功，武將們覺得自己浴血奮戰有勞，就連那些平日裡隻負責端茶倒水的閒官，也覺得自己“與有榮焉”。
朱重八看著台下那些或得意、或矜持、或故作謙遜的麵孔，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諸位愛卿，”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殿內，“北伐打完了，金國稱臣了，燕雲十六州回來了。朕很高興，朕也很感激你們——沒有你們的支持，大宋不會有今天。”
群臣紛紛低頭：“陛下聖明！臣等不敢居功！”
“不過，”朱重八話鋒一轉，“仗打完了，日子還得過。朕今天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大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然後，幾個大臣依次出列發言。
禮部侍郎說：“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恢複禮製，教化百姓。”
工部侍郎說：“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修繕城池，鞏固邊防。”
戶部侍郎說：“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減免賦稅，休養生息。”
朱重八聽著，一言不發。等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慢慢站起身，走下禦階，來到群臣中間。
“你們說得都對。但朕覺得，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些。”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最大的問題，是你們！”
群臣愕然。
“朕問你們——大宋有多少官員？”朱重八伸出手指，“朕替你們算過。從中央到地方，從宰相到縣尉，有名有姓的官員，足足一萬兩千人！再加上那些胥吏、衙役、雜役，少說也有五六萬！”
他越說越激動：“五六萬人！靠百姓養著！可他們乾了多少實事？一個縣的賦稅，從上交到入庫，要經過多少道手續？一個案子，從立案到判決，要拖多少個月？你們自己說說，這效率，對得起那些納糧交稅的百姓嗎？”
朝堂上鴉雀無聲。
“朕不要你們說什麼漂亮話，隻要你們做實事。”朱重八走回禦階，轉身麵對群臣，“誰能讓百姓吃飽飯，朕就讓他升官；誰要是魚肉百姓，朕就砍他的頭！”
他頓了頓，然後宣布：“從今天起，所有衙門重新核定編製。該撤的撤，該並的並。那些虛職、閒差，一概裁撤。地方上，小縣隻設知縣一人，縣丞酌情保留，其餘閒雜人等，一律遣散歸田！”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幾個老臣急忙出列：“陛下！不可啊！大宋立國以來，一向以文官治國，官員眾多乃是祖製！若貿然裁撤，恐傷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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