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讓我去禦書房，交代了一些事。”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起走進了禦書房。
朱重八已經回到案前坐著。看到三人一起進來，他笑了：“好啊，都來了。省得朕一個個找了。”
三人跪地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起來，起來。”朱重八擺擺手，“別跪了。朕現在站都站不穩，你們跪著，朕還得低頭看你們，累。”
三人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
朱重八看著他們，目光中滿是感慨：“朕這輩子，見過很多人。但真正能信任的，沒幾個。你們三個，是朕最信任的人。”
他指著嶽飛：“你，替朕打天下。”
指著韓世忠：“你，替朕守天下。”
指著李綱：“你，替朕治天下。”
三個人眼睛都紅了。
李綱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臣等隻是儘忠職守，不敢居功！”
“別謙虛。”朱重八搖搖頭，“朕心裡有數。沒有你們，大宋不會有今天。”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遺詔，遞到李綱手裡：“這是朕的遺詔。朕死後，由太子趙昚繼位。你們三個，是顧命大臣，輔佐新君，處理國事。若有人敢作亂，你們可以便宜行事。”
李綱雙手接過遺詔，鄭重地磕了一個頭：“臣等——必不負陛下所托！”
朱重八點了點頭，又說：“朕還在遺詔裡加了三條：第一，所有被貶謫的主戰派官員，全部平反。第二，若金國背盟，新君可自行決斷，不必請示。第三——”
他頓頓，目光變得深邃：“大宋不是趙家的私產，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新君若違此訓，天下人皆可伐之。”
三個人聽得心驚肉跳。這最後一條，實在是太重了。
“陛下，”韓世忠忍不住說，“這第三條……會不會太重了？”
“重？”朱重八冷笑一聲，“不重。朕見過太多皇帝，把天下當成了自己的私產，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結果呢？百姓受苦，江山淪陷。朕絕不允許大宋再出現這樣的皇帝。”
他看著三個人：“你們記住了——如果將來趙昚敢胡作非為，你們就用這條遺詔，廢了他！”
三個人跪地，齊聲道：“臣等謹記！”
送走嶽飛、韓世忠、李綱後，朱重八把趙昚叫到了寢宮。
趙昚一進門，看到父皇的樣子，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自從被立為太子以來，他一直住在東宮，很少見到父皇。如今看到父皇蒼老成這樣，他心裡像刀割一樣。
“哭什麼？”朱重八靠在床頭，聲音虛弱，“朕還沒死呢。”
趙昚跪在床前，握住朱重八的手：“父皇，您不會有事的……孫太醫一定能治好您……”
“別說傻話了。”朱重八搖搖頭，“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孫太醫能做的，隻能是儘量拖幾天。朕的時間不多了。”
他拍拍趙昚的手：“朕叫你來，是有幾句話要交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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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昚擦乾眼淚：“父皇請說。”
朱重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第一，記住——大宋的江山，不是朕一個人的。是嶽飛的，是韓世忠的，是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的。你要替朕，好好守住它。”
趙昚點頭：“兒臣記住了。”
“第二，”朱重八繼續說，“治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朕留給嶽飛一份《治世方略》，裡麵寫了很多東西。你要多看，多學，多問。但不要全信——因為情況會變，你需要隨機應變。”
趙昚又點頭：“兒臣知道了。”
“第三，”朱重八的聲音變得嚴肅，“朕給你留了一道遺詔。遺詔裡有一條——若你胡作非為，天下人皆可伐之。”
趙昚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父皇會留下這樣一道遺詔。
“你不必驚訝。”朱重八看著他的眼睛，“朕不是不信任你。朕是怕——怕你將來被權力衝昏了頭，忘了初心。所以朕要讓你知道，這天下，不是趙家的私產。你若敢辜負天下人，天下人就有權廢了你。”
趙昚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朱重八點點頭，閉上眼睛：“好了，你回去吧。朕累了。”
趙昚站起身，正要離開，朱重八忽然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趙昚回頭。
朱重八睜開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替朕……好好活著。”
第五章最後的夜晚
那天晚上，朱重八沒有批奏章。他讓人把窗子打開，讓秋夜的涼風吹進來。
他靠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是要把整個臨安城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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