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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城的桂花開了。
滿城飄香，百姓們沉浸在太平盛世的喜悅中。北伐勝利已近兩年，金國稱臣，燕雲十六州回歸，大宋的疆域恢複到了北宋鼎盛時期的規模。市井間，說書人把朱重八的故事編成了段子，每到精彩處，茶樓裡便爆發出陣陣喝彩。
然而，皇宮深處，卻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雲。
朱重八最近總覺得累。
不是普通的累，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疲憊。批閱奏章時，他常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上朝時，他需要扶著禦階才能站穩；就連吃飯，他也提不起興致，一碗粥要分好幾次才能喝完。
起初他以為是操勞過度，休息幾天就好。可半個月過去了，他的身體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差。
這天夜裡，他批完最後一份奏章，正準備歇息，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他連忙扶住桌案，卻還是沒站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陛下！”內侍驚呼著衝上來扶住他。
朱重八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可當他想要站起來時，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朕……沒事。”他喘著氣，“扶朕去床上躺一會兒。”
內侍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躺下。朱重八閉上眼睛，腦海裡卻翻湧著無數的念頭。
“趙構的壽命……該不會就是這麼短吧？”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趙構身上時，趙構還不到四十歲。如今他穿越過來已經快三年了，趙構的實際年齡，也不過四十出頭。可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了——趙構年輕時縱欲過度，後來又因為逃亡海上受了驚嚇，落下了病根。這些年雖然調養，但底子已經壞了。
“老天爺，”朱重八在心裡苦笑，“咱老朱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你就要收走咱的命嗎？”
第二天一早，他召來了太醫。
太醫姓孫，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是太醫院裡資格最老的禦醫。他給朱重八把了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如何？”朱重八問。
孫太醫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陛下……臣不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說！”
孫太醫咬了咬牙：“陛下，您的脈象……氣血虧虛，五臟俱損。臣鬥膽直言——陛下須好生靜養，莫再操勞國事，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恐不超過半年。”
朱重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半年？夠了。”
他揮揮手：“你下去吧。朕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孫太醫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朱重八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但他沒有閒下來。他每天依然批閱奏章，召見大臣，處理政務。隻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熬夜，每天晚上早早就歇下了。
他開始秘密地布置一件事——托孤。
他立下了一份遺詔，內容很簡單：他死後，由太子趙昚繼位；嶽飛、韓世忠、李綱三人為顧命大臣，輔佐新君；所有被貶謫的主戰派官員，一律平反；若金國背盟，新君可自行決斷，不必請示。
他還在遺詔中特意加了一句：“大宋不是趙家的私產，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新君若違此訓，天下人皆可伐之。”
寫完這份遺詔，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想，“該見見嶽飛了。”
這一天深夜，朱重八秘密召嶽飛入宮。
嶽飛接到聖旨時，正在家中批閱軍報。聽到皇帝深夜召見，他心裡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換上朝服，匆匆趕往皇宮。
皇宮裡比往常安靜得多。內侍引著他穿過一道道宮門，來到禦書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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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裡麵等您。”內侍低聲說。
嶽飛推門而入。
禦書房裡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朱重八坐在案前，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外套。他看起來比三個月前蒼老了許多——兩鬢斑白，臉色蠟黃，眼眶深陷。
嶽飛看到這一幕，心裡猛地一揪。他跪地行禮：“臣嶽飛，參見陛下！”
朱重八抬起頭，笑了笑：“來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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