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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城的梧桐樹剛剛抽出新芽。
朱重八坐在禦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奏章——禮部呈上來的《請立皇太子疏》。這份奏章已經在他案頭擱了三天,他一直沒有批複。
不是不想批,是沒法批。
原因是他的身體——準確地說,是趙構的身體——沒有子嗣。
“堂堂大宋皇帝,連個兒子都沒有。”朱重八放下奏章,苦笑一聲,“咱老朱當年好歹還有幾個兒子,如今倒好,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禦花園,幾個太監正在修剪花枝。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趙構啊趙構,你這一輩子,到底圖了個啥?”他自言自語,“為了當皇帝,連兒子都不要了?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他想起穿越之初,從趙構的記憶裡翻出的那些往事——趙構年輕時曾經有過一個兒子,名叫趙旉,三歲時夭折了。此後,趙構再也沒有生過兒子。有人說他是在南渡途中受了驚嚇,傷了根本;有人說他是縱欲過度,掏空了身子;還有人說,這是趙家祖上的報應——趙匡胤搶了弟弟的江山,所以趙構才生不出兒子。
“報應?”朱重八冷笑一聲,“咱老朱不信這個。咱隻信手裡的刀。”
可不管信不信,現實擺在那裡:他沒有兒子。大宋需要一個太子,需要一個繼承人。而按照大宋的祖製,皇帝無嗣,應該從宗室中選一個子弟過繼。可問題是,過繼誰?
宗室裡子弟不少,但大多是趙光義一脈的後人。當年趙匡胤死後,弟弟趙光義繼位,從此皇位一直在趙光義一脈傳承,直到趙構。如今趙構無嗣,按理說應該從趙光義的後人裡選一個過繼。
可朱重八不願意。
“趙光義那老小子的後人,能有什麼好東西?”朱重八在心裡嘀咕,“看看趙佶、趙桓——一個藝術家,一個窩囊廢,把大宋的江山都敗光了。再讓他們這一脈的人當皇帝,咱辛辛苦苦打回來的江山,遲早又得敗光。”
他需要一個可靠的繼承人——一個能守住江山、能繼續推行改革的人。
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叫趙昚,是趙匡胤的七世孫。
趙匡胤死後,他的後人逐漸沒落,到趙昚這一代,已經淪為普通的宗室子弟。趙昚的父親趙子偁隻是一個小官,在秀州任職。趙昚從小在秀州長大,性格沉穩、好學上進,在宗室子弟裡算是出類拔萃的。
趙構早些年曾經把趙昚接到宮中撫養,想把他當兒子養。但因為種種原因——主要是秦檜的反對——一直沒有正式過繼。後來趙昚長大成人,被派到地方任職,漸漸被人遺忘。
朱重八卻記得他。
自從穿越到趙構身上,朱重八就一直關注著這個年輕人。他派人暗中調查趙昚的為人——結論是:品性端莊、不貪財、不好色、有誌氣,而且對北伐持支持態度。
“這是塊好料子。”朱重八在心裡判斷,“比趙光義那些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子孫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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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趙昚為太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昚是趙匡胤一脈的後人。如果立他為太子,等於把皇位從趙光義一脈重新傳回趙匡胤一脈——這是“兄終弟及”的變種,違背了自趙光義以來的皇位傳承傳統。那些根深蒂固的趙光義一脈的宗室大臣,絕不會輕易答應。
秦檜雖然已經伏法,但他的黨羽並未完全清除。這些人在朝中仍有影響力,他們反對一切有可能動搖他們利益的事情——包括立太子。
“看來,”朱重八望著窗外,目光堅定,“咱得好好謀劃謀劃了。”
朱重八沒有直接提出立趙昚為太子,而是先做了一係列鋪墊。
他下令追封趙匡胤的後人。他讓人翻閱宗室族譜,找到了幾個趙匡胤後人的名字,然後下旨:追封趙匡胤的直係子孫為公爵,賜予田地、俸祿,讓他們重新回到宗室的核心圈子裡。
這道旨意一出,立刻引起了宗室大臣的警覺。有人私下議論:“官家這是在抬舉太祖一脈的人,莫非……要動皇位傳承的規矩?”
朱重八聽到這些議論,裝作沒聽見。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所有人都有心理準備。
他派人把趙昚從地方調回臨安,任命他為“開府儀同三司”——這是一個虛銜,但地位極高。明眼人都看出來——官家這是在給趙昚鋪路。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朱重八開始公開表達對趙光義一脈宗室子弟的不滿。他在朝會上說:“朕這些年在位,看儘了宗室子弟的醜態。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有些人勾結權貴、魚肉百姓,還有些人甚至暗中通敵。這樣的子弟,朕能把江山托付給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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