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個討飯的叫花子了,他成了朱元帥。
但他並不滿足。
他深夜站在軍營外,望著遠方那座他想要奪取的城池——那裡麵住著他的敵人,也住著他的未來。他攥緊拳頭,在心裡許下了第三個願望——老天爺,讓我出人頭地吧。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麵前。
後來,他做到了
四十歲那年,他在應天府登基,國號大明。
登基大典那天,他穿著龍袍,一步一步走上台階,走向那座象征著最高權力的龍椅。他坐下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想起自己十年前還在討飯——趴在地上,端著破碗,對著路人磕頭。如今他卻坐在了龍椅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那一刻,他許下了第四個願望——老天爺,讓我守住這片江山吧。讓我打下來的天下,能傳千秋萬代。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誰敢動我大明江山,我殺他全家,誅他九族!
後來,他真的殺了很多人。
五十歲那年,他殺了很多功臣。
有人罵他心狠手辣,有人罵他忘恩負義,有人罵他比勾踐還狠。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史書上怎麼寫他,不在乎後人怎麼罵他。他隻想讓朱家的江山,能多傳幾代。
他殺李善長的時候,李善長跪在地上,哭著喊:“陛下!臣跟隨您三十年了!臣為您立過汗馬功勞!”他轉過頭去,不說話。他怕自己心軟。
他殺藍玉的時候,藍玉站在刑場上,仰天大笑:“朱元璋!你不得好死!”他坐在宮裡,麵無表情,手中的茶杯卻捏得粉碎。
他殺了一撥又一撥,殺得朝堂上人心惶惶,殺得官員們夜裡都不敢閉眼。
但他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要守住大明的江山,不惜一切代價。
然後,他死了。
接著他又活了。
他成了趙構。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邊站著一群穿著宋朝官服的人。他看著那些人的臉,聽著他們喊他“陛下”,沉默了很久。
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弄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他穿越了,成了那個曆史上臭名昭著的宋高宗趙構,那個冤殺了嶽飛的昏君。
那時候,他的願望變了。
他不再想殺功臣,不再想守江山。他隻想替嶽飛報仇,替大宋雪恥,替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找回尊嚴。
他在夢中都記得自己站在臨安城的城樓上,望著金國的方向,咬牙切齒地發誓:“咱要把失去的,全都拿回來!”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他北伐成功,收複了燕雲十六州,逼得金國稱臣。他殺掉了秦檜,為嶽飛平反,整頓了朝綱,改革了科舉。他讓大宋重新站起來了。
現在,他又死了。
他飄浮在這片虛無中,回想起自己這一生。他已經八歲到十六歲到二十四歲到四十歲到五十歲——每一段路都走得不容易。他當過叫花子,當過和尚,當過元帥,當過皇帝,當過趙構。他被人踩在腳下過,也把別人踩在腳下。他被人罵過,也被千千萬萬的人跪拜過。
他什麼都經曆過了。
這個聲音告訴他——你可以許一個願望。
他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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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活一次——咱還沒活夠,咱還想再去打一次天下,想去看看那些咱沒去過的地方。
他想再要一百萬大軍——把北元徹底滅了,把草原踏平,讓邊境永遠安寧。
他甚至想回到鳳陽——看一眼那個他曾經討飯的小村子,看一眼那些早已長眠地下的親人。他甚至想見馬皇後一麵,想再聽她喊一聲“重八”。
但他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按了下去。
他不是當年那個想要一頓飽飯的八歲孩子了,也不是那個想要活下去的十六歲少年了,更不是那個想出人頭地、想當皇帝的年輕人了。
他是一個——曾經當過皇帝的人。
他已經過了那個什麼都想要的年紀。他知道,真正的願望,不是給自己要什麼,而是給後人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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