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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
無邊無際的虛無。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風，沒有雲。沒有鳳陽城外的炊煙嫋嫋，沒有應天府的金戈鐵馬，沒有臨安城的宮闕深深。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白。
那種白不是雪的白，不是雲的白，而是一種像是被水洗過無數遍的光——柔和，乾淨，不刺眼，卻讓人看不清遠方。
朱重八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他記得自己最後看到的畫麵——是臨安皇宮的雕花窗欞，是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是燭火將儘時最後一縷青煙。他記得自己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笑，像是完成了一生的跋涉，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然後，就是這片虛無。
“咱這是……死了？”他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沒有回應。
腳下沒有土地，像是踩在空氣中，卻又實實在在有一種支撐感。
“這……這是哪兒？”朱重八的聲音在這片虛空中回蕩，沒有回聲，像是被這片白色吞噬了。
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虛空中，卻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樣穩當。他又走了幾步，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四周的白色始終如一，沒有遠近之分，沒有上下之別。
“咱這是……死了？”他自言自語，“死了不該是去見閻王爺嗎？這地方……看著不像閻王殿啊。”
他抬頭看了看——沒有天空。低頭看了看——沒有地麵。伸手摸了摸——什麼都沒有。
他活了六十九年（作為朱元璋），又穿越活了三年（作為趙構），經曆過討飯、當和尚、打仗、殺人、治國、穿越——他自認為這輩子什麼都見過了。但眼前這片虛空，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閻王爺？牛頭馬麵？黑白無常？有沒有人出來說句話？”
依然沒有回應。
朱重八站了一會兒，然後盤腿坐了下來。
“行吧，沒人理咱，咱就等著。”他嘟囔道，“反正咱都死了，最壞也就是再死一次。還能咋的？”
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
他想起鳳陽——那個他出生的小村子。他想起父親朱五四，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最後活活餓死。他想起母親陳氏，那個瘦弱的女人，在父親死後拖著幾個孩子逃荒，最後也倒在了路上。
他想起了皇覺寺——那座給了他一口飯吃的寺廟。他想起那些晨鐘暮鼓的日子，想起那些佛像前虔誠跪拜的香客，想起那個把他趕出山門的老和尚。
他想起了起義軍——那支改變了他命運的隊伍。他想起郭子興，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想起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敵人。
他想起了應天府——那座他登基稱帝的城池。他想起登基大典那天的鼓樂喧天，想起文武百官的朝賀，想起馬皇後為他整理龍袍時溫柔的手。
他想起了臨安——那座他穿越後重新崛起的都城。他想起嶽飛北伐的雄姿，想起韓世忠水戰的英武，想起趙昚叫他“父皇”時的孺慕之情。
“這輩子……”朱重八睜開眼睛，望著這片無邊的白，“值了。”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毫無預兆地在他麵前亮起。
那道光來得突然，卻並不刺眼。
它像是一顆金色的種子，從虛空中破土而出，緩緩生長，最終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懸浮在朱重八麵前，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像是冬日裡的一團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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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警惕地向後挪了半步，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你是什麼東西？”
朱重八沉默了片刻，又問：“你是神仙？”
“不是。”
“是閻王爺？”
“也不是。”
“那你是誰造的？”
“這個問題超出了我的回答權限。”
朱重八哼了一聲：“還保密？行吧，咱不問你是誰造的。你剛才說——咱可以許一個願望？”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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