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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長樂太平港。
晨霧如紗，海風鹹冽。朱重八站在碼頭上，望著眼前這幅令他瞠目結舌的景象，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七艘巍峨寶船列陣停泊，巨帆未展，已遮天蔽日。船體漆紅，桅杆高聳入雲，每船九桅十二帆，如海上宮闕橫亙在碧波之上。龍骨深嵌千年楠木，船頭雕金龍頭，雙目嵌琉璃，在晨光中怒視滄海，仿佛隨時要騰空而起。
“這……這是咱大明的船？”朱重八的聲音有些發顫。
朱允炆站在他身旁，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皇爺爺……這船，比孫兒見過的任何一座城門都大……”
朱重八眯起眼睛，望著那艘如同移動城池般的巨艦。他打了大半輩子仗，見過無數的戰船——從巢湖起家的舢板，到鄱陽湖大戰時的樓船，沒有一艘能跟眼前的巨物相提並論。
“咱當年打鄱陽湖的時候，最大的戰船也不過十來丈。”朱重八喃喃道，“跟這玩意兒一比，咱那會兒的船就跟澡盆子似的。”
碼頭上，水師官兵正忙碌地搬運物資。一箱箱瓷器、絲綢、茶葉沿著踏板被運上寶船，又有成捆的繩索、備用的帆布、密封的淡水桶絡繹不絕地被搬進船艙。號令聲此起彼伏，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朱重八的目光掃過這些忙碌的身影，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官兵雖然忙得腳不沾地，卻沒有一個人大聲喧嘩，更沒有一個人偷懶耍滑。每個人的動作都乾淨利落，像是訓練了千百遍。
“這軍紀不錯。”朱重八點了點頭，“比咱當年帶的那幫泥腿子強。”
朱允炆輕聲道：“皇爺爺，您看那邊——”
朱重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一位身著蟒袍的魁梧男子正站在碼頭高處，指揮著官兵的調度。那人麵色黝黑，麵容剛毅，雙目炯炯有神，站在晨光中如同一尊鐵塔。
“那是誰？”朱重八問道。
“應該是四叔派來統領船隊的人。”朱允炆道，“孫兒聽說，四叔任命了一位內官監太監擔任船隊總指揮。”
“太監？”朱重八眉頭一皺。
朱允炆點了點頭：“是的，據說此人名叫鄭和，原是雲南人，十歲入宮。靖難之役中跟隨四叔出征，立過戰功，被四叔提拔為內官監太監。”
朱重八沉默了片刻：“老四倒是……膽子不小。讓一個太監統領兩萬多人出海，他也不怕出亂子。”
朱允炆沒有接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位正在指揮的蟒袍男子，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意味。
二人飄在一隊有護衛隨從的人身前靜靜地觀看者麵前的巨艦。
一名水師將領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幾位貴人，請隨末將登船。”
朱重八和朱允炆——當然，在旁人眼中，看不到他二人，隻看到他們身後一行宮裝之人。將領們也隻是看到“朝廷特使”便前來巴結，安排來視察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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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著踏板走上主艦的甲板。
甲板寬闊得能跑馬，朱重八踩了踩腳下的柚木地板，又伸手敲了敲船舷——外麵包裹著一層銅皮，以防海水侵蝕。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船舷上的浮雕——那是一幅描繪寶船抵達異國港口的畫麵，人物栩栩如生，樓閣清晰可辨。
“這船造得可真結實。”領路的將領感歎道，“末將跟了鄭總管這麼多年，走過了幾萬裡海路，這船從沒出過毛病。”
朱重八沒有說話。他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望著遠處正在列隊操練的水師士兵——他們穿著嶄新的號服，手持火銃和長矛，動作整齊劃一。號令聲在海風中回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肅殺之氣。
朱允炆走到他身邊，輕聲道：“皇爺爺，四叔為了這支船隊，花了不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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