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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重八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朱載坖說：“別理他們，你繼續。咱聽你說。”
朱載坖微笑著收回目光，繼續說道：“皇爺爺，孫兒在位的六年，大明的經濟麵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伸出一個手掌：“白銀的大量流入，激活了整個大明的經濟命脈。江南的手工業蓬勃發展，絲綢、瓷器產量激增，帶動了稅收增長。東南沿海的福州、漳州、寧波、廣州逐漸發展成對外貿易的商業港口。商品沿著內河商路、沿海口岸向外流轉，江南市鎮不僅是手工業生產中心，更成為全國商貿集散樞紐，重塑了明代區域經濟格局。”
他頓了頓，接著說：“比財政收入增加更振奮人心的，是社會的吏治有所改善、商業繼續繁榮。此外，由於孫兒清修少事、寬厚仁慈，士人們也不再需要像嘉靖末年那樣提心吊膽了。”
朱祐樘在一旁補充道：“皇爺爺，載坖說得沒錯。他在位六年，雖不常上朝，但朝政並未荒廢。他重用高拱、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試點，清查土地，抑製兼並。他還大力削減宮廷開支，嘉靖朝修建的道觀，他下令停止擴建；宮廷采辦的珍玩，他削減了大半；連自己的膳食，都要求‘少些花樣，夠吃就行’。”
“節儉是好事。咱當年也是這麼乾的。”朱重八連連點頭，“朱載坖，你這一點，像咱。”
朱載坖低頭謙虛道：“孫兒不敢與皇爺爺相比。皇爺爺一統天下，創立大明，功業彪炳千秋。孫兒不過是守成之主，幸賴祖宗餘蔭，才勉強維持了幾年太平。”
“話不能這麼說。”朱重八擺了擺手，“打天下有打天下的難處，守天下有守天下的難處。你做的這些事，看似不起眼，卻關係到千家萬戶的生計。讓老百姓吃飽飯，比打一百場勝仗更重要。”
朱載坖深深鞠了一躬，吟道：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
“這是杜甫《憶昔》中的詩句，寫的是開元盛世的景象。孫兒不敢說隆慶朝已至開元盛世，但孫兒可以無愧地說——孫兒儘力讓百姓吃飽了飯，讓倉廩充實了，讓邊疆安寧了。”
祁鎮不知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揉著被打疼的腦袋，好奇地問：“載坖，我聽說你在位期間，重用了那個‘抬棺死諫’的海瑞？”
“是的，英宗爺爺。”朱載坖點了點頭，“海瑞在嘉靖朝因上《治安疏》被下獄論死，孫兒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釋放海瑞，官複原職，不久又提升他為大理寺丞。”
“那海瑞後來怎麼樣了？”朱祁鎮問。
“隆慶三年，孫兒任命海瑞為右僉都禦史，巡撫應天十府。”朱載坖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之光，“海瑞上任後，興利除害，疏浚吳淞江、白茆河，通流入海，百姓得到了興修水利的好處。他還推行一條鞭法，抑製豪強，勒令鄉官退還占田。百姓呼之為‘海青天’。”
朱重八聽得熱血沸騰，擊節讚歎：“好！這才是我大明的臣子！”
“不過……”朱載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幾分，“海瑞在應天巡撫任上過於剛直，得罪了不少權貴。給事中戴鳳翔彈劾他‘庇護奸民，魚肉士大夫’，孫兒不得已將他調任南京糧儲。海瑞後來因病引退，回鄉閒居十餘年。孫兒未能留住他，是孫兒的遺憾。”
朱重八歎了口氣，目光深邃：“清官難做，直臣難當。你能用他，已經比朱厚熜強多了。”
朱載坖搖搖頭：“孫兒也有不足。孫兒在位僅六年，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宗藩問題，孫兒還沒來得及解決；吏治改革，孫兒才剛剛開了個頭；一條鞭法，孫兒也隻是試點，未能全國推行。”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深深的遺憾：“當時有個禮部官員叫戚元佐，多次上疏指出藩王過度、祿米難以為繼的問題，懇請‘議限封爵、議繼嗣、議主君、議冒費和議擅婚’，通過多種手段削減宗藩數量。隆慶五年時，僅親王郡王和各級將軍中尉，歲支祿米共八百七十萬石有奇，約占全國各地存留糧總數的八成。孫兒認為他說得有道理，把折子轉到禮部，但諸王反對，此事便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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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藩問題，是大明的一顆毒瘤。”朱重八沉聲道，“咱當年封諸王，是為了屏藩皇室。但時代變了，藩王們不納稅、不服役、不乾事，光吃國家財政，成了國家的負擔。這個問題，需要有大魄力來解決。你沒辦成，也不全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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