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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慶六年七月，太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清脆而密集，像是夏日的急雨敲打著芭蕉葉。
朱重八正在打盹，被這聲音驚醒。他揉了揉眼睛，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皺眉道：“這是什麼動靜？有人在太廟裡打算盤？”
朱棣也側耳聽了聽，目光穿透層層殿宇：“好像是從人間傳來的。這聲響……兒臣聽著，倒像是銀錢碰撞的聲音。”
“人間？”朱重八站起身，大步走到殿門口，隻見一道金光從下方射上來，光幕中浮現出人間的景象——幾個穿著青色官服的戶部官員正圍著一堆高高摞起的賬冊，手忙腳亂地撥著算盤，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之色。他們的手指在算盤珠上飛快地跳動，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一曲歡快的樂章。
一個官員抬起頭，高聲喊道：“隆慶五年關稅，入庫白銀五萬三千兩！比去年又漲了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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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官員頭也不抬，手指還在算盤上飛舞，補充道：“月港那邊傳回消息，今年出海商船比去年多了三成！運回來的白銀堆積如山，碼頭上的箱子都快堆不下了！”
“好！”幾個官員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朱重八瞪大眼睛，看著光幕中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一箱一箱，碼放得整整齊齊，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這……這是咱大明的國庫？”
朱棣也是一臉震驚，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光幕中的銀箱：“兒臣記得，嘉靖末年國庫空虛，戶部賬上存銀不足三十萬兩，連邊軍的三個月餉銀都發不出來。那時俺答犯邊，軍士們穿著破衣爛衫，拿著生鏽的刀槍，連飯都吃不飽。這才過了幾年，怎麼就……”
“六年。”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淡淡的欣慰。
朱重八回頭，隻見朱祐樘正站在殿門口，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他穿著一身素淨的袍子，目光清澈而明亮：“皇爺爺，載坖在位六年，就做到了這些。”
“載坖？”朱重八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就是你那個……朱厚熜的兒子？那個不太說話的孫兒？”
“正是。”朱祐樘走上前來，拱手道，“明穆宗朱載坖，年號隆慶。他在位六年，解除海禁，開放對外貿易，白銀大量流入，開創了隆慶中興。”
朱重八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驚奇，幾分讚賞：“這個孫子，悶聲發大財啊。”
金光再次閃爍，一個身穿素色龍袍、麵容溫和、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太廟門口。他看起來不像朱厚熜那樣仙風道骨、飄逸出塵，也不像朱厚照那樣張揚跋扈、意氣風發，而是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甚至有些木訥。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種長期隱忍後沉澱下來的平和，目光溫潤如玉，不疾不徐。
他走進殿中，腳步沉穩，不慌不忙。走到列祖列宗麵前，他整了整衣冠，規規矩矩地跪下，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麵，聲音鄭重而溫和：
“不肖子孫朱載坖，叩見太祖爺爺、成祖爺爺、仁宗爺爺、宣宗爺爺、英宗爺爺、憲宗爺爺、孝宗爺爺——以及各位祖宗。”
朱重八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他繞著朱載坖走了一圈，像在審視一件剛買到手的珍玩。然後，他忽然回頭問朱祐樘：“這孩子真是朱厚熜的兒子？怎麼看起來跟朱厚熜一點都不像？”
朱祐樘忍住笑，解釋道：“皇爺爺，載坖確實與父皇性情不同。父皇性格強勢，固執己見，晚年沉迷修道，一意玄修；載坖則性格溫和，善於放權，用人不疑。”
“不像好啊。”朱重八哼了一聲，“像他爹那樣，整天燒鍋爐煉丹，咱朱家的江山遲早要被他燒沒了。”
朱載坖跪在地上，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朱重八點了點頭，又看向朱載坖：“起來吧。你在位六年，都乾了些什麼？給咱說說。”
朱載坖站起身來，垂手而立。他想了想，開口道：“回皇爺爺，孫兒在位六年，所做之事無非三件：一是任用賢臣，二是解除海禁，三是俺答封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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