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大明。”
“乖乖！”朱重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瞪大了眼睛，“這麼多銀子？”
“還有更多。”朱載坖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開關之後，徽商、粵商、浙商、晉商等各地商幫相繼形成與發展。全球貿易的三分之二與中國商人有關，中國成為當時世界經濟最發達的中心之一。江南市鎮迅速崛起，蘇杭、鬆江、湖州等傳統富庶之地，依托棉紡織、絲綢織造兩大支柱產業，原本零散的鄉村聚落逐步轉型為專業化工商業市鎮。農戶棄糧從紡、鄉民入市做工成為常態，大大小小的手工作坊遍地開花。”
他忽然想起什麼，吟誦道：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這是柳永的《望海潮》，寫的是北宋的杭州。但孫兒以為，隆慶年間的江南，繁華不讓柳詞。百姓有了生計，倭寇失去了根基，沿海漸漸太平。有個曾當過海盜的福建人，後來靠出海經商發了家，特意帶著貢品去北京謝恩，說：‘陛下給了我們一條活路，誰還願意當賊啊！’孫兒聽後，心中甚慰。”
朱重八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好！好！這才是咱大明的氣魄！開放才有活路，閉關隻能等死！”
朱棣也頻頻點頭，目光中帶著讚許：“你這一開關，大明江山的氣運就活了。朕當年五征漠北，靠的是武力；你開關通商，靠的是智謀。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都是守江山的好法子。”
朱允炆在一旁好奇地問：“載坖，你這麼做，就不怕有違祖製嗎？”
朱載坖轉向他，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從容的自信：“建文祖，孫兒以為，太祖爺爺當年實行海禁，是為了防止沿海百姓與倭寇勾結，維護國家安全。但形勢變了，倭寇已經平定——‘寇與商同是人也，市通則寇轉為商，市禁則商轉為寇。’再繼續禁海，就是把百姓往絕路上逼，是逼良為盜。”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孫兒不是違背祖製，而是修正祖製。太祖爺爺定規矩，是為了讓國家好。如今形勢變了，規矩也該跟著變。”
朱重八聽了，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大腿：“說得好！咱當年定規矩，是為了讓天下太平。你如今改規矩，也是為了天下太平。咱爺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朱棣捋著胡須，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俺答封貢’，又是怎麼回事？”
朱載坖轉向成祖，目光沉穩：“成祖爺爺，隆慶四年，俺答汗的孫子，把漢那吉因家庭矛盾投降明朝。俺答汗大怒，率大軍壓境，要求明朝交人。當時朝中一片恐慌，有人主張立刻斬殺把漢那吉，有人主張將他送回蒙古，爭吵不休。”
“那你怎麼做的？”朱棣問。
“孫兒聽取了高拱和王崇古的建議。”朱載坖平靜地說，“他們把利弊分析給孫兒聽：俺答最疼這個孫子，若善待把漢那吉，再許以互市，他未必會動武。孫兒覺得有理，便做了決定——非但不殺，反而封了把漢那吉的官職，賜予厚禮，給他建宅院、送衣食。”
“然後呢？”
“俺答汗得知孫兒善待他的孫子，態度果然軟化。孫兒趁勢派王崇古與之談判，最終達成協議：明朝封俺答為順義王，開放大同、宣府等十一處互市；蒙古則保證不再南侵。史稱‘俺答封貢’。”
朱棣目光閃爍：“這一招，是以和為貴，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正是。”朱載坖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從此，北方邊境數十年無大戰事，為明朝節省了巨額軍費，也促進了蒙漢經濟文化交流。互市那天，蒙古牧民牽著馬，漢族商人推著車，在市場上討價還價，邊軍士兵也放下了刀槍，站在一旁看熱鬨。孫兒聽說後，笑著對身邊人說：‘往年打一仗，耗銀幾十萬，如今開個市場，雙方都得利，這賬算得過來。’”
高熾在一旁讚歎道：“一勞永逸，勝殺百萬。高拱此言，誠不我欺。”
朱祁鎮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瓜，乾笑著說：“載坖啊，這個……我也搞過經濟的！我在位的時候，也做過一些經濟改革，比如……那個……那個……”他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也沒“那個”出個所以然來。
話還沒說完，朱厚照就在後麵小聲嘀咕了一句：“瓦剌留學生。”
“你說什麼？！”朱祁鎮猛地轉身，怒瞪著朱厚照，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朱厚照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腳在地上畫著圓圈，嘴裡吹著不成調的口哨，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看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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