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拍了拍朱翊鈞的肩膀：“咱理解你。被管著長大的滋味，不好受。”
朱翊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皇爺爺能理解孫兒，孫兒就知足了。”
就在這時，太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官服、麵容清臒、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殿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朱翊鈞。
朱翊鈞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張……張居正？！”
來人正是張居正的魂魄。他緩步走上前來，對著列祖列宗拱手行禮：“臣張居正，參見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憲宗純皇帝、孝宗敬皇帝、穆宗莊皇帝——以及神宗皇帝陛下。”
朱重八看了看張居正，又看了看朱翊鈞，饒有興趣地坐了下來：“嘿嘿，這是咱剛跟係統哪裡騙......不是，是要來的，此人隻能在次逗留一個時辰。張先生，你來也來了，說說吧，你跟你學生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居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太祖爺，臣輔導陛下十年，殫精竭慮，不敢有絲毫懈怠。推行考成法，清丈田畝，一條鞭法——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但臣也承認，臣對陛下管束過嚴，未能讓陛下體會到為君的自主與尊嚴。”
他轉向朱翊鈞，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陛下，臣知道您恨臣。臣死後，您抄了臣的家，餓死了臣的家人。臣在九泉之下，也曾怨恨過。但臣後來想明白了——是臣的錯。臣把您當成了需要管教的孩子，卻忘了您是天子。臣越俎代庖，是臣的不是。”
朱翊鈞沒想到張居正會說出這番話，一時愣在原地。
張居正忽然吟詩一首，是他當年變法時寫下的：
“千裡家書隻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裡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陛下，臣當年寫這首詩，是想告訴那些反對變法的人——要學會退讓。可臣自己卻忘了這個道理。臣從不讓步，從不讓權，從不給您自己做決定的機會。臣錯了。”
朱翊鈞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沉默良久後，低聲說了一句：“先生……朕也有錯。朕不該抄你的家，餓死你的家人。”
師生二人在太廟中相視而立，四目相對，一切儘在不言中。
朱重八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點了點頭：“好！師生和解，這是好事！”
朱祁鎮湊上前來，好奇地問：“翊鈞啊，我聽說你不上朝，是因為腿腳不好？”
朱翊鈞點了點頭，表情變得有些苦澀：“英宗爺爺，您有所不知。孫兒的腿真的有病。孫兒二十多歲時就常常頭暈眼黑，力乏不興。後來腿腳也越來越差，腰痛腳軟，行立不便。到了晚年，更是麵目發腫，行步艱難。”
他歎了口氣：“大明王朝的皇帝，在群臣麵前也是要麵子的。孫兒一瘸一拐地走上朝堂，大臣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說——‘看，這就是咱們的天子，瘸著腿來上朝了。’孫兒丟不起這個人啊。”
朱祁鎮撓了撓頭：“那你為什麼不跟大家解釋呢？”
“解釋了。”朱翊鈞無奈地說，“孫兒一次又一次地跟大臣們解釋，說自己‘腰痛腳軟，行立不便’，又說‘足心疼痛、步履艱難’。可他們不信啊！他們說孫兒這是酒色過度，咎由自取。孫兒解釋得再多，他們也不會信的，索性就不解釋了。”
朱厚照在一旁插嘴道：“翊鈞，你那腿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天天躺著不動，肌肉萎縮了？”
“去！”朱翊鈞瞪了他一眼，“孫兒這是病！太醫說是痰流注於左足，動履不便。孫兒也不想的啊！”
朱棣捋了捋胡須：“朕聽說，後來你駕崩的時候，太醫發現你的右腿確實比左腿短了一截。看來你的腿疾是真有其事，不是裝出來的。”
朱翊鈞點點頭，感慨道：“成祖爺爺說得對。孫兒生前被人罵了三十年，死後總算有人還了孫兒一個清白——孫兒不是懶，是真的走不動啊。”
朱厚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湊上前問：“翊鈞，你三十年不上朝，那些大臣就沒想造反？”
朱翊鈞笑了：“造反？他們拿什麼造反？孫兒把軍隊牢牢抓在手裡——京營的將領都是孫兒親自任命的，邊鎮的軍事調動也都要孫兒批準。寧夏叛亂，孫兒把哱拜乾掉了；播州叛亂，孫兒把楊應龍乾掉了；日本人來打朝鮮，孫兒把豐臣秀吉乾掉了。三大征全勝，哪個大臣敢在孫兒麵前造次？”
朱厚照眼睛一亮：“聽說你打贏了三大征，仗打得漂亮！”
朱翊鈞得意地點了點頭：“那當然！孫兒雖然不上朝，但軍國大事從不含糊。三大征總共花了一千多萬兩白銀，但一場沒輸，把大明的軍威打得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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