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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十七年三月，山海關外，寒風如刀。
吳三桂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莽莽蒼蒼的關外大地，心中百味雜陳。他已經接到了崇禎皇帝的數道勤王詔書，字字血淚，催他火速入援。可他遲遲沒有動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手中的關寧鐵騎，是大明最後的一支精銳。三萬關寧軍，說是朝廷的軍隊，可糧餉已經拖欠了整整兩年。將士們餓著肚子，憑什麼去打仗？他吳三桂不是不想當忠臣，可他更不想當冤死鬼。
“將軍，”副將走上城樓，低聲道，“探馬來報，清軍已經集結完畢，多爾袞親率十萬大軍，正在向山海關逼近。”
吳三桂的臉色一沉：“來得好快。”
“將軍，咱們怎麼辦？是入關勤王，還是……”副將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吳三桂沉默了很久，目光從關外轉向關內，仿佛能穿透那重重山河，看到北京城中那個焦灼萬分的皇帝。他緩緩開口：“再等等。”
“等什麼？”
“等消息。”吳三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等李自成進了北京，等朝廷……有了結果。”
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他明白吳三桂的心思——這天下，已經不知道是誰的天下了。在這個時候，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複。
吳三桂的目光又轉向了關外。那裡，清軍的鐵騎正在集結，八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知道，多爾袞一直在等，等一個入主中原的機會。
同一時刻，北京紫禁城中，崇禎皇帝朱由檢正坐在乾清宮中，麵對著滿殿的文武百官。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可他還是端坐在龍椅上，努力維持著一個皇帝最後的尊嚴。
“諸位愛卿，”崇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李自成的大軍已經到了居庸關，唐通……已經投降了。你們說說，朕該怎麼辦？”
大殿中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崇禎的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那些人，都是他平日裡倚重的大臣——首輔陳演、次輔魏藻德、大學士李建泰、戶部尚書倪元璐……可此刻，他們一個個低著頭，像是木頭樁子一樣，沒有一個人肯開口。
“說話啊！”崇禎的聲音忽然高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們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忠君愛國，什麼萬死不辭，現在怎麼都不說話了？”
陳演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是內閣首輔，按理說他應該第一個站出來說話。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李自成百萬大軍，京師守軍不足十萬，糧餉斷絕，軍心渙散，這仗怎麼打？
“陛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臣……臣以為，不如……不如先議和……”
“議和？”崇禎冷笑一聲，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淒厲，“怎麼議和？拿什麼議和？割地？賠款？還是把朕的人頭送給李自成？”
“臣不敢！”陳演嚇得跪了下來，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不敢？你們還有什麼不敢的？”崇禎猛地站起身，指著陳演的鼻子罵道，“你們這些人，平日裡爭權奪利，勾心鬥角，比誰都積極。如今國家有難，你們一個個裝聾作啞，連個主意都拿不出來！朕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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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他又頹然坐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滾，都給我滾。”
百官如蒙大赦，紛紛行禮，退出了大殿。
崇禎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望著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語：“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啊！”
崇禎十七年正月，大學士李建泰主動請纓，說要率兵西征，阻擋李自成的進攻。他還信誓旦旦地表示，願意拿出自己的家財充作軍餉，“以私財餉軍，不支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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