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碰撞聲，然後是非人的嘶吼。
最後是慘叫和某種他們不願去辨認的聲音。
周蘭縮在沙發角落裡，臉色煞白。
李建軍站在客廳門口，手裡握著一把菜刀。
動靜停了。
走廊裡安靜得不正常。
然後，腳步聲響了起來。
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渾身紅色的怪物站在門口。
接近兩米高，身上的液態流體還在微微蠕動。
嘴角沾著暗色的液體，兩隻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窩盯著客廳裡的兩個人。
周蘭尖叫了出來。
“怪……怪物！”
李建軍舉起菜刀，手抖得厲害。
“你……你別過來……”
“屠殺”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他們。
液態流體的表麵開始緩緩退去，從臉部開始，露出了下麵的皮膚。
是林凡的臉。
蒼白，瘦削。
但眼睛變了，瞳孔深處有一種暗紅色的光在隱隱閃動，像是炭火被埋在灰燼下麵。
“是……是你？”
周蘭的聲音在發抖，
“林凡？你……你變成了……”
“他不是我兒子。”
李建軍突然開口了，聲音又乾又硬，
“他不是我們兒子，這種怪物……我早就說不該從福利院帶……”
“怪物？”
林凡的聲音很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液態流體已經退了大半，但指尖還殘留著一層紅色的硬殼。
“你說得對。”他說。
他抬起頭。
周蘭在他眼睛裡看到了某種東西，讓她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
是平靜。
一種比憤怒可怕一萬倍的平靜。
液態流體在一瞬間重新覆蓋了他的全身。
……
一切結束得很快。
林凡坐在客廳的地板上。
液態流體已經完全退去，他恢複了普通人的樣子。
至於他之前身上的傷痕，嘴角的淤青已經消失。
而他麵前地板上，李建軍和周蘭已經沒有氣息了。
林凡盯著談的看了很久。
他沒有哭，也沒有笑，隻是坐在那裡。
然後他看到了鞋櫃旁邊的照片牆。
上麵掛著各種照片。
弟弟的百日照。
弟弟的周歲照。
弟弟的小學畢業照。
弟弟獲獎時全家的合影。
而他，隻有一張。
是最下麵那張，剛被收養時拍的。
照片裡，三歲的他被養父母抱在中間。
周蘭笑得很開心，李建軍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是唯一一張。
林凡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
他站起來，走到弟弟李昊的房間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貼紙，是李昊小時候貼的。
上麵畫著兩個火柴人牽著手，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
“哥哥和弟弟”
林凡伸出手，手指碰到那張貼紙，停住了。
弟弟，他很好。
養父母不給他買的東西，弟弟會偷偷塞給他。
冬天陽台冷，弟弟會把自己的毯子拿過來。
過年的時候養父母隻給弟弟紅包，弟弟會偷偷分他一半，笑嘻嘻地說
“哥，咱倆平分”。
有一次他發燒了，養父母嫌他裝病不讓他請假。
是弟弟背著他去了社區診所，把自己的壓歲錢全部掏出來給他掛號。
當時還是十二歲的弟弟，背著比自己高半頭的哥哥走了三條街，累得滿頭大汗。
“對不起。”
林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
“對不起，小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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