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肉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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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血案後的第二十個小時，網絡上的恐慌開始變質。
恐懼在互聯網的發酵下拐了一個彎，從單純的害怕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追責和獵巫。
最先被翻出來的是那段三秒鐘視頻之前的新聞內容。
女主播陳蕾在被打斷之前念的最後一條新聞裡。
提到了趙東來關於城市安全的專訪，其中有一句話被網友反複截圖傳播。
“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這句話成了全網最大的笑話和最毒的諷刺。
評論區裡全是罵街的，罵警方無能的，罵政府隱瞞的，罵信息封鎖的。
然後有人翻出了之前暗網論壇上關於屠夫和鐵拳魔的老帖子。
把那些當時被嘲笑為都市傳說的內容重新搬上了台麵。
“看看，之前就有人說了，城裡有怪物，你們當時說人家是編故事，現在呢？”
“政府早就知道了，一直在捂著，結果捂出了一條人命，還是一個局長的人命。”
“不止一條人命吧兄弟，第一起案子那個502血案，死了好幾個人呢，走廊裡的血到現在都沒擦乾淨。”
“502血案的凶手叫啥來著？”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點燃了一個更大的炸藥桶。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把林凡的名字發到了網上的。
可能是他以前的同學，可能是小區裡的鄰居，也可能是混混黃毛那幫人的朋友。
總之，在電視台血案發生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林凡的真實姓名和照片就出現在了社交平台上。
緊跟著是他的學校，文昌大學。
他的年級和班級。
他的養父母李建軍和周蘭的名字。
他的家庭住址，舊城區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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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弟弟李昊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是從學校官網的活動頁麵上扒下來的。
一張大學運動會的集體照，有人用紅圈標出了其中一個男士。
“這就是那個怪物的弟弟，李昊，十九歲，目前被警方保護在他姑姑家裡。”
“姑姑叫李秀英，住在城西老小區某棟某單元。”
地址精確到了樓層。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任何一條新聞都快。
因為恐懼需要一個出口，憤怒需要一個靶子。
而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比一個刀槍不入的怪物更容易夠得著。
當天下午三點鐘，李秀英家樓下開始出現人。
一開始隻有三五個，站在樓對麵的花壇邊上，舉著手機拍照，對著樓上指指點點。
到了四點多的時候，變成了十幾個。
有幾個年輕人舉著自製的牌子，上麵寫著要我們的孩子和怪物住在同一個小區嗎。
到了傍晚，人數超過了三十個。
有人開始喊口號了。
“怪物滾出去！”
“把那個小崽子交出來！”
“警察在乾什麼？把它們全抓起來！”
李昊坐在陽台隔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但聲音擋不住。
每一聲叫罵都清清楚楚地從窗外傳進來，在狹窄的隔間裡回蕩。
“怪物弟弟”這四個字被喊得最多。
李昊把頭埋在膝蓋裡，雙手捂住了耳朵。
沒用。
聲音還是能鑽進來。
客廳裡傳來李秀英和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李昊聽出來那是社區民警。
“李大姐，你別著急，我們已經聯係了分局，會安排人過來維持秩序的。”
“維持秩序？”
李秀英的聲音又尖又抖，像是隨時要碎掉的玻璃。
“你看看外麵那些人，越來越多了，他們都知道這個地址了！”
“我們會處理的。”
“你怎麼處理？你能讓他們全消失嗎？你知道我今天接了多少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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