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宵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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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是在電視台血案後的第三十六個小時正式介入的。
沒有公開聲明，沒有新聞發布會，隻是在城市外圍的三條主要出城公路上，一夜之間多了三個檢查站。
每個檢查站由一輛裝甲運兵車和兩輛軍用卡車組成路障。
士兵在車輛旁邊站成一排，每輛經過的車都要停下來接受檢查，後備廂要打開，駕駛員和乘客的身份證要掃描登記。
高速公路的收費站同樣被接管了，出城方向的車道隻開了一條，排隊等候檢查的車輛在淩晨時分就排出了兩公裡。
城市內部，一道紅頭文件從市應急管理局發出來，蓋著三個公章。
宵禁令。
晚上八點至次日早上六點，禁止非公務車輛在市區範圍內通行，所有居民無緊急事由不得外出，違者將被依法處置。
這是這座城市建市以來第一次實行宵禁。
趙東來拿著那份宵禁令的複印件坐在會議室裡，國安的沈處和省廳的方副總隊長坐在他對麵。
“清剿計劃的第一階段，是用宵禁把他們困在一個固定的區域裡。”
沈處說話的時候手裡轉著一支筆。
“目前我們掌握的三個已知異類，一個在城東水泥廠區域，一個在城西舊城區，第三個位置不明但活動範圍在大學城附近。”
“利用宵禁令清空街麵，減少平民傷亡風險，同時方便我們的地麵力量展開搜索和布控。”
方副總隊長接過話頭。
“第二階段，逐步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在三個區域分別設立封鎖圈，切斷他們的食物來源和物資獲取渠道。”
“趙隊長，你這邊需要配合提供的就是詳細的地形圖和前期偵察數據，尤其是城東水泥廠那塊，你們之前派過偵察組進去，地形最熟悉。”
趙東來聽完之後問了一個問題。
“封鎖圈用什麼力量？”
“地方武警加省軍區的快反營，一共三個連的兵力，分三個方向部署。”
“武器配置呢？”
“常規步槍和輕機槍為主，另外每個連配備兩挺12.7毫米的重機槍。”
趙東來看著桌上的地圖沒有說話。
沈處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有什麼意見，趙隊長？”
“沒有意見。”
趙東來頓了一下。
“就是想確認一件事，那個叫張偉的嫌疑人帶著一個病患，孩子有先天智力障礙和先天性心臟病，需要每天服用一種叫地高辛的藥物。”
“現在宵禁令一下，城西所有的藥店和診所夜間都關了門，巡邏隊在街上到處轉。”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藥斷了之後那個孩子會怎樣？”
沈處的筆停了一下。
“趙隊長，我理解你的顧慮，但清剿計劃的核心邏輯就是通過資源斷供來迫使目標暴露位置或主動投降。”
“孩子的藥物需求恰恰是張偉最大的弱點，也是我們最有效的施壓手段。”
趙東來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下頭。
“明白了。”
會議散了之後，趙東來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走廊儘頭的消防樓梯間。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樓梯間的絕緣燈光下慢慢散開。
小周從後麵跟了上來。
“趙隊，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計劃有問題？”
“沒有問題，邏輯上沒有問題。”
趙東來吐出一口煙。
“斷藥斷糧，逼他現身，教科書式的圍獵戰術，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逃犯都管用。”
“那您？”
“我就是在想，他不是一個正常的逃犯。”
趙東來把煙往下彈了彈灰。
“一個能變成兩米三高的灰色怪物的人，如果被逼到了牆角，如果麵前唯一的選擇是看著自己的女兒死掉或者殺穿整個封鎖線，你覺得他會選什麼？”
小周沒有回答，但臉色白了一些。
趙東來掐滅了煙，把煙頭扔進了樓梯間角落的垃圾桶裡。
“但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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