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衡的病弱與落魄，全都是因他所致，可他……他本該是被他抽骨吸髓的仇人，蕭燼從來沒想過，讓他活下來，活的這麼久。
蕭燼從來不求沈玉衡能夠對他付出什麼感情，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那些東西，自然也不屑。
是沈玉衡一次次讓他失望透頂。
少年粗暴地按住他，想要用手挑起這張冷淡麵孔的情//欲，幾番近乎虐待的蹂躪下，沈玉衡的身體終於才慢慢升起一層微弱的熱量。
蕭燼不肯放過他，哪怕這麼細微的一點回應都夠了。
隻要能讓他知道，自己觸碰的並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就行了。
做完之後，少年將臉頰抵在沈玉衡頸邊，儘情掠奪這片被他勾起的溫熱氣息。
沈玉衡的眼睛忽然顫動了幾下，似乎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裡麵打轉。
蕭燼皺起眉，迅速捂住那雙眼睛。
掌心下有小小一點，濕潤的觸感。
漫長的沉默後，蕭燼沒有將手抽出來。
他抱著沈玉衡入睡，這副身體硬邦邦的，其實，抱著也沒那麼舒服。
蕭燼承認沈玉衡對他來說，也許……真的有些不同，至少他從不會將一個想要殺死的人留那麼久，讓他一次次帶著背叛自己的可能性，繼續活在世間。
但他永遠也不會讓沈玉衡知道。
他不是軟弱，隻是願意再寬縱他一次。
隻要沈玉衡肯聽他的話。
翌日。
沈玉衡回到清濯殿時，右腿受了不輕的傷。
蕭燼告訴他，叛軍在宮中有內奸。
他們得到內奸的情報，想要南下逃亡，卻被埋伏已久的沈雲璟的軍隊大破，損失慘重。
一次的背叛能夠摧毀之前全部的信任，叛軍內部蘇家一脈想要趁機奪權，兩方爭執不下，急需一塊籌碼。
好在他們早就扣押了一個人質。
現在，他們要求這個背叛的內奸，來交換人質的性命。
沈玉衡知道蕭燼會把自己交出去。得知這個消息後不久，沈玉衡因心神恍惚，失足從高高的長階上墜落，白皙的臉上留下青紫的痕跡，腿也摔傷了。
他被趕來的成霄扶起來，抬起頭，看見蕭燼站在高高在上的長階頂端。
還好距離很遠，沈玉衡不用再看到蕭燼輕蔑的表情。
出宮的車馬轎輦已經備好。
他堅持回到清濯殿，最後再看一眼。
這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沈玉衡沒什麼行李可收拾，但那張一向空蕩的桌上，此刻卻靜靜地躺著一抹冷色的光。
他走近，看清那是一把碎裂的銀鎖，斷口鋒利，銀光寡淡，在昏沉的光線下映出冰冷的光澤。
去年，他為蕭燼送出的生辰禮，而今碎成兩截，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裡。
沈玉衡盯著那碎片，眼中縱然泛起一點波瀾，也在轉瞬間消失，變為徹底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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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他伸手拾起，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殘缺的邊緣，冰涼的觸感透入肌膚。
……
新年伊始的第九日，沈玉衡登上城池。
他第一次站上這麼高的地方，遠遠眺望廣袤大地，好像能把世界儘頭收入眼底。
隻是看了一會，感覺外麵的世界看起來也不甚美好，蕭槐和他之前的幾位先帝，都不算什麼明君，京城以外的百姓，過的日子大抵都像眼前這片萬裡冰封的土地一樣，苦難而望不到頭。
他向下看。
幾番奔逃，叛軍的隊伍不僅沒有衰減，還變得越發龐大，浩浩蕩蕩的兵馬望不到頭。
風雪中，領頭的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鎧甲，看不清容貌。他知道那是嶽楓。
身後的蕭燼，貼著他的耳朵，氣息冰冷地微笑：“他對你倒一片真心。”
“聽說叛軍裡不少人都不肯相信你帶來的情報，隻有他一意孤行地相信了。”
“母妃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他這麼在意你？”
“……”
“母妃想不想知道，那封你沒有收到的信裡，究竟寫了什麼嗎？”
“他說……”
“他想帶你，離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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