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代價塞薇亞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反正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闆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線。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那個瘦小的身影站在窗邊。
那句“不管你是誰，別再看了”。
還有他媽媽說的那句“有人在看我們”。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嚎了一聲。
太丟人了。
人家讓你別看了你還看，你算什麼天使血脈，你就是個偷窺狂。
但另一個念頭冒出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誰知道他媽媽那麼敏感……
這借口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水晶。
陽光下，它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玩意兒，透明，漂亮，裡麵有點銀色霧氣。誰能想到這玩意兒能惹出這麼多事？
塞薇亞娜盯著水晶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把它塞回枕頭底下。
今天不看了。
真的不看了。
她說到做到——堅持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晚上，她又把水晶拿出來了。
就看看他有沒有再挨打。就一眼。
她發誓就一眼。
畫麵出現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快得像那個男孩一直在等她似的。
還是那個破倉庫。
但這次——
這次他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腿間。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肩膀在抖。
在哭？
塞薇亞娜的心揪緊了。
畫麵拉近一點。她看見他露在外麵的手臂上有淤青，好幾塊，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嘴角也破了，血跡已經幹了，黑紅色的糊在那兒。
她攥緊水晶，指節發白。
誰打的？
那個喝醉的麻瓜父親？還是街上那群追著他打的孩子？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他現在很難過。難過得躲在倉庫裡偷偷哭，連聲音都不敢出。
塞薇亞娜盯著那個蜷縮的瘦小身影，忽然發現自己也在抖。
她想幫他。
她想穿過水晶去到他身邊，給他遞塊手帕，或者什麼都不說就坐在旁邊陪著他。她甚至想衝進那個破房子裡把那個打人的混蛋揍一頓——雖然她連打架都不會。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隻能看著。
不對——等一下。
上次那鍋魔葯。她滴了一滴血進去，那鍋快失敗的東西就成功了。
那這次……
塞薇亞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你瘋了？上次就被發現了，這次還想幹嘛？他都說“別再看了”！
但另一個聲音更響：他現在很難過。你忍心就這麼看著？
她盯著畫麵裡那個顫抖的背影，咬了咬牙。
就一點點。讓他感覺好受一點就行。不讓他發現。
她把手指舉到嘴邊，咬破指尖。
血珠冒出來，鮮紅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她沒多想，直接把血滴在水晶上。
血珠接觸到水晶的瞬間，整個房間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刺眼的光，是一種柔和的銀白色，像月光凝成了實質，從水晶裡漫出來，漫過她的手指，漫過她的手心，然後——
消失了。
塞薇亞娜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什麼都沒發生？
她低頭去看水晶裡的畫麵——
那個男孩還在蜷縮著，但肩膀不抖了。他慢慢擡起頭，臉上掛著淚痕，但眼神……沒那麼空了。他盯著倉庫角落那堆破木箱，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他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那堆木箱前麵，從裡麵翻出一本書——那本破舊的二手魔葯書。他翻開書，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擡起頭，看向窗外。
就是她這個方向。
塞薇亞娜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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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翻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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