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來信那天之後，鏡子裡的他變了。
不是樣子變了。是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那雙黑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裡麵裝的是警惕、好奇、還有一點點亮光。現在那點亮光還在，但底下多了點別的東西——沉沉的，厚厚的，像壓著什麼。
塞薇亞娜知道那是什麼。
是那句“不值得”。
是那句“以後不許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紅過。雖然就一下，但她看見了。
後來他沒再提過這事。
每天早上還是說“早”，還是給她看熬藥，還是偶爾擡起頭來朝她這邊看一眼。
但每次看她的時候，那個眼神都在說：你在，我記著。
塞薇亞娜不知道怎麼回那個眼神。
就也看著他。
看著看著，日子就過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
那天早上她照常往小房間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門開著。
她以為是母親又來了，放慢腳步走進去——
不是母親。
是父親。
奧裡昂站在沙盤前麵，低著頭，盯著那麵鏡子。
鏡子裡，他在。
塞薇亞娜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又來？
“父親——”
奧裡昂沒回頭。
就那麼站著，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盯了很久。
塞薇亞娜站在門口，心跳怦怦的。
完了完了完了。
母親剛搞定，父親又來了。
她不知道父親會是什麼反應。母親當年有過類似的事，所以能理解。但父親——父親那個人，沉默寡言，從不提過去，她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奧裡昂終於開口了。
“他叫什麼？”
又是這個問題。
“西弗勒斯。”
“多大了？”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
“跟我差不多。”
奧裡昂點點頭。
然後他問了一個讓她愣住的問題：
“他收到信了嗎？”
塞薇亞娜沒聽懂。
“什麼信？”
奧裡昂轉過身，看著她。
那個眼神，跟母親不一樣。不是複雜，是——
她說不上來。
“霍格沃茨的信。”他說，“今年九月入學。他沒跟你說？”
塞薇亞娜愣住了。
霍格沃茨？
入學？
她忽然想起最早那封信——那封皺巴巴的、被他攥在手心裡的信。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西弗勒斯·斯內普收。
那是錄取信？
她一直以為那是別的什麼。從沒想過是那個。
“他……”她嗓子有點幹，“他要上學了？”
奧裡昂看著她，眼神軟了一點。
“你也該上了。”
塞薇亞娜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也該上了？
她？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拉斐爾家族避世千年，孩子都在家裡教。從沒人出去上過學。
“可是……家族……”
“你母親跟我談過了。”奧裡昂說，“她說你需要出去。”
頓了頓。
“我也覺得你需要出去。”
塞薇亞娜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出去？
去霍格沃茨？
去他那兒？
她忽然想起那麵鏡子裡每天出現的那張臉，那個沙啞的聲音，那句“早”。
如果她去霍格沃茨——
她就能真的看見他了。
不是隔著鏡子。是真的，麵對麵的，活生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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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有點抖。
“父親……真的嗎？”
奧裡昂看著她，嘴角動了動——那種幾乎看不出來的動。
“真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霍格沃茨。九月。他。
她把“你知道嗎”送過去。
那邊沉默了一下。
“知道什麼？”
“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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