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角巷塞薇亞娜站在門口，聽見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愣在那兒。
一起去。
父親說的是一起去。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鏡子裡他那個表情——那雙黑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告訴她沒聽錯。
父親轉過身，看見她站在門口。
那個表情，還是看不懂。
“站著幹嘛？”他說，“收拾東西。後天走。”
然後他就走了。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沒看她，但說了句話：
“他的書，一起買。”
塞薇亞娜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母親走過來，拍拍她的肩。
“愣著幹嘛？”她說，“還不快去跟他說？”
她這才反應過來，撲到沙盤前麵。
鏡子裡，他還在。
那雙黑眼睛看著她，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聽見了？”她問。
他點頭。
“一起去對角巷？”
他又點頭。
“我父親說的？”
還是點頭。
塞薇亞娜盯著那張臉，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那邊也沉默。
兩個人就那麼隔著鏡子，互相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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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
最後是他先開口的：
“你父親……”
頓了頓。
“他為什麼？”
塞薇亞娜想了想。
“不知道。”
頓了頓。
“但他願意。”
那邊沉默了。
然後她看見鏡子裡，他的嘴角動了動——那種想憋著但沒憋住的樣子。
“我後天……就能看見你了？”他問。
“嗯。”
“真的？”
“真的。”
那邊又沉默了。
但她能感覺到，他那邊的情緒翻湧得厲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厲害。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後天。
對角巷。
他。
她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樣。不知道見麵第一句話該說什麼。不知道他真人跟鏡子裡有沒有不一樣。
她隻知道，她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兩天後。
塞薇亞娜站在拉斐爾城堡門口，等著馬車。
父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箱子——給她裝東西的。母親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另一個箱子——空著的。
她看了那個空箱子一眼。
“那是……”
“給他的。”母親說。
塞薇亞娜愣住了。
給誰的？
“書。”母親說，“他的書，裝這個箱子裡帶回去。”
塞薇亞娜盯著那個空箱子，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什麼都沒說。
但母親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
“別多想。”母親說，“就是順路。”
塞薇亞娜點點頭。
但心裡知道，不是順路的事。
馬車來了。
三個人上車。
一路無話。
塞薇亞娜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樹、越來越密集的房子。
她在想他現在在幹嘛。
是不是也在往這兒趕？
走路。
從那個破地方走到倫敦。
要走多久？
她不知道。但他一定在走。
馬車停在一個她從來沒來過的地方。
一條街。破破爛爛的。牆上畫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破釜酒吧。”父親說。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
酒吧？
母親拉著她下車，走進那個看起來髒兮兮的門。
裡麵更破。
破桌子。破椅子。幾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人坐在那兒喝酒。
但父親沒停。
徑直走到後麵一個院子裡，對著一堵牆，不知道幹了什麼——
牆開了。
塞薇亞娜愣住了。
牆後麵是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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