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麵對麵塞薇亞娜站在奧利凡德門口，整個人僵在那兒。
街對麵那個人，瘦的，舊的，黑頭髮。
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她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張臉她看過無數次。在鏡子裡。每天早上。晚上。一遍一遍地看。
但鏡子裡的是鏡子裡的是鏡子裡的是——
現在是活生生的。
是真的。
她應該走過去。她應該說話。她應該——
但她腳底下像長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那邊也沒動。
就那麼站著，盯著她。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撞了他一下，他都沒動。
就盯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一輩子——塞薇亞娜聽見身後母親的聲音：
“去吧。”
她這才發現自己能動了。
一步一步地，往街對麵走。
街上人很多。她繞來繞去，眼睛一直盯著他，怕他跑了。
他沒跑。
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走到還剩兩三步的時候，她停住了。
他也停住了——雖然他一直沒動。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誰都沒說話。
塞薇亞娜看著他。
黑頭髮，比鏡子裡看著還亂。黑眼睛，比鏡子裡看著還深。瘦，比鏡子裡看著還瘦。那件舊衣服，比鏡子裡看著還舊。
但那雙眼睛，她認得。
就是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她的那雙。
就是晚上隔著幾千公裡陪她的那雙。
就是他問她“為什麼”的時候、紅著眼眶的時候、說“我等你”的時候——那雙。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了那麼久的第一句話，全忘了。
最後是他先開口的。
聲音比鏡子裡還啞：
“你……”
頓了頓。
“你比鏡子裡好看。”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你比鏡子裡瘦。”她說。
他嘴角動了動——那種想憋著但沒憋住的樣子。
“餓的。”
塞薇亞娜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他看見她掉眼淚，臉色變了。
“你哭什麼？”
她搖頭，說不出話。
他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手擡起來，想碰她，又縮回去。
“別哭。”他說，聲音更啞了，“我……我來了。”
塞薇亞娜點頭。
但眼淚止不住。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她愣住的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皺巴巴的。
一塊糖。
就是最早他給她看的那塊。
他把它遞過來。
“給你。”
塞薇亞娜盯著那塊糖，愣住了。
“你……你不是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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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
“沒吃。”
“那你說吃了？”
他看著她，嘴角又動了動。
“騙你的。”
塞薇亞娜盯著那塊糖，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騙她。
他說吃了，是騙她。
他一直留著。
留到現在。
留著等她。
她伸手接過那塊糖。皺巴巴的包裝紙，不知道攥了多少天。
“我也有東西給你。”她說。
他從口袋裡掏——
空的。
她忘了，她的東西都在父母那兒。
她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和母親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這邊。
父親手裡拎著那個空箱子。
她忽然想起來，那個空箱子是給他的。
“你等一下。”她說。
轉身往父母那邊跑。
跑到母親跟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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