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的魔杖回到拉斐爾城堡之後的日子，變得很奇怪。
明明跟以前一樣——每天早上往那個小房間跑，蹲在沙盤前麵，盯著那麵鏡子等。
但又不一樣。
因為鏡子裡那張臉，她見過真的了。
見過他站在街對麵的樣子。見過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見過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糖的樣子。見過他說“你比鏡子裡好看”的時候，嘴角那種想憋著但沒憋住的樣子。
現在再看鏡子，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但又多了點什麼。
少了的是那種隔著什麼東西的模糊感。
多了的是——她知道他真人是什麼樣的了。
第一天早上，他出現在鏡子裡的時候，她盯著他看了半天。
他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看什麼？”
“看你。”她說，“跟那天一不一樣。”
他沉默了一下。
“一樣嗎？”
她想了想。
“眼睛一樣。嘴角一樣。瘦一樣。”
頓了頓。
“但那天你站的近一點。”
那邊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
“那天……我沒敢站太近。”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怕你看見我，就不想看了。”
塞薇亞娜盯著那句話，心裡有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天站在街對麵的他。
瘦的，舊的，黑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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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過來。
是不敢。
“傻瓜。”她說。
那邊沒說話。
“我看了你一年。”她說，“你覺得我會不想看嗎？”
那邊沉默。
然後她看見鏡子裡，他的嘴角動了動。
就是那種想憋著但沒憋住的樣子。
“你那天，”他說，“走過來的時候，我心跳得快死了。”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
“我也是。”
“真的？”
“真的。”
那邊又沉默了。
但她能感覺到，他那邊的情緒翻湧了一下——那種高興的、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的翻湧。
第二天，她問他魔杖買了沒。
他搖頭。
“還沒。”
“為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你父親給的錢……我不知道該不該用。”
塞薇亞娜愣住了。
“他給你就是讓你用的。”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用？”
那邊沉默了。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太多了。”
頓了頓。
“我用不了那麼多。”
塞薇亞娜盯著那幾個字，半天說不出話。
太多了。
他用不了那麼多。
她忽然想起他那些二手書，那個最便宜的長袍袋子。
他習慣了什麼都用最少的。
忽然有人給他一袋金幣，他不敢動。
“那是給你的。”她說。
“我知道。”
“那你用啊。”
那邊沉默。
然後他說：
“我想先……去看看。”
“看什麼？”
“魔杖。”他說，“看要多少錢。剩下的……剩下的再說。”
塞薇亞娜盯著鏡子裡那張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自己的魔杖。
冷杉木，鳳凰尾羽。十又四分之三英寸。等了她好多年了。
她的魔杖是父親陪著去付的錢。
他的魔杖，要他自己去看。
“什麼時候去？”她問。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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