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人願意塞薇亞娜站在門口，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嗒”響了一下。
“因為有人願意。”
這話她聽過。母親說過，父親也說過。在對角巷，父親把錢袋子塞給西弗勒斯的時候，說的也是這句話。她一直以為那是在說她自己——她願意幫他，願意天天往那個小房間跑，願意把自己弄成那樣。
但現在她忽然懂了。
父親說的不是她。是他自己。
他願意。
願意找人去看艾琳·普林斯。願意一個月去一次。願意送葯。願意做這些事。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他自己願意。
她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站在沙盤前麵，手裡拿著那麵鏡子。鏡子裡，那個人也在看他。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鏡子互相看著，誰都沒說話。母親站在旁邊，也沒說話。但她的眼睛有點紅。
塞薇亞娜忽然想起來，母親跟艾琳·普林斯是同學。是朋友。是在霍格沃茨一起上過學的人。這麼多年了，她從來不知道。
過了很久，鏡子裡的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還啞：“為什麼？”
又是為什麼。塞薇亞娜以為父親不會回答，或者又會說“因為有人願意”。但這次不一樣。
父親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母親年輕時幫過一個人。那個人後來欠她的。現在還。”
塞薇亞娜愣住了。母親幫過一個人？誰？
她看向母親。母親沒說話，眼睛更紅了。
鏡子裡的他也愣住了。“幫過誰？”
父親沒回答。把鏡子放回沙盤上，轉過身，看見塞薇亞娜站在門口。那個表情，她看不懂。不是難過，也不是高興，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站著幹嘛？”他說，“進來。”
她走進去，蹲在沙盤邊上。鏡子裡的他還看著她父親的方向。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母親幫過誰？”他又問了一遍。
父親沒回頭。“以後你會知道。”
然後他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轉身。“你母親那邊，九月一號之前會再去看一次。葯夠用到開學。”
門關上了。塞薇亞娜蹲在那兒，對著鏡子。他還在看門口的方向。
“你知道是誰嗎？”她問。
他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你母親——不是因為我媽媽是朋友才幫的。”
塞薇亞娜愣了一下。“那為什麼？”
他看著她。“因為你。”
她愣住了。
“你父親剛才說的那些話——”他頓了頓，“是說給你聽的。”
“說給我聽？”
“他告訴你，有人幫過我媽媽。不是因為我媽媽是誰。是因為有人願意。是因為——你也可以。”
塞薇亞娜盯著鏡子裡那張臉，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浮上來。
父親在告訴她——你也可以。你也可以幫人。也可以願意。也可以做那些沒人要求你做的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這些話。想父親站在沙盤前麵說的那些話，想母親紅了的眼睛，想鏡子裡的他問“為什麼”的時候那個表情。
她順著那個“契”探過去。他在，醒著。沒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那邊也很清醒。
“睡不著？”她問。
“嗯。”
“在想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下。“你父親。”
她愣了一下。“我父親？”
“他說‘你母親年輕時幫過一個人’。”頓了頓，“那個人是誰？”
塞薇亞娜想了想。她不知道，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用過那枚水晶。母親也有過那個契。母親經歷過那些事。
“可能——”她頓了頓，“可能是我母親的那個人。”
那邊沉默了。“那個人後來怎麼了？”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那個人死了。
她把“死了”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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