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塞薇亞娜的憤怒回到公共休息室以後，塞薇亞娜把書扔在桌上。不是放，是扔——那本麻瓜小說從她手裡飛出去，落在桌麵上滑了很遠，撞到斯內普的茶壺才停下來。茶壺晃了一下，壺嘴缺的那一小塊朝上，像一個張開的嘴巴在喘氣。她沒看茶壺，她在看斯內普。
斯內普坐在對麵，手裡沒拿書，那本舊魔葯書放在桌上，被踩過的那一頁已經被他抹平了，但還是留了一道摺痕。他看著那道摺痕，沒看她。
“你為什麼不還手？”她問。
斯內普擡起頭看著她。“還了手能怎樣？”
“能讓他閉嘴。”
“他閉嘴了，明天還會張嘴。他嘴長在他臉上，我管不了。”
她的胸口起伏著。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氣波特說了那些話？氣斯內普不還手？氣自己衝過去拉住了他？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現在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你憋了很久、終於不用憋了、所有東西一起湧上來的抖。
“你以前還手的。”她說。“波特打你的時候，你一拳打斷了他的鼻樑。今天他提你媽媽，你連拳頭都沒打出去。”
“打了又怎樣？”
“打了你就不是站在那裡讓他說。”
斯內普看著她。那雙黑眼睛裡沒什麼波動，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我站在那裡讓他說，跟我打了他，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打了，他知道你疼。”
“他知道我疼了又怎樣？他就是要我疼。”
她愣住了。他說得對。波特就是要他疼。他疼了，波特就高興了。他不疼，波特就不高興。他把拳頭舉起來又放下，波特不高興了。他做到了波特不高興，但他自己也不高興。她也不高興。她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你氣什麼？”他問。
她看著他，沒說話。她氣什麼？氣他被說了不還手？氣他忍了？氣他自己受了委屈還反過來問她氣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氣你不在乎。”她說。
斯內普看著她。“誰說的？”
“你站在那裡讓他說你媽媽，你不在乎。”
斯內普低下頭，看著桌上那道摺痕。“我在乎。”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石頭沉進水裡。“我媽媽在蜘蛛尾巷織圍巾，手不抖了。波特說她的時候，我在乎。但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在乎。他知道了，他更會說。”
她盯著他。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一個一個地凸起來，又鬆開了。
“他知道你在乎。”她說。“你不還手，他也知道。”
“他知道我在乎我媽媽，不知道我在乎他怎麼說。兩回事。”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湖在窗戶外麵，兩隻眼睛貼在玻璃上。它在看塞薇亞娜——她坐在那裡，胸口還在起伏，手指攥著袍子邊，攥出一把褶子。它見過很多人這樣坐著，攥著自己的衣服，像怕自己會飛走。它不知道她在氣什麼，但它知道她不是真的在氣他。她在氣自己——氣自己衝過去的時候沒有替他還手，沒有替他打波特一拳，沒有替他擋那些話。她隻是把他的手按下去，說“走”。她帶他走了。她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
“你做得夠了。”他說。
她擡起頭。
“你把我拉走了。我沒打他。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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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你憋了很久、終於不用憋了、所有東西一起湧上來所以笑出來了的笑。她把笑憋回去了，嘴角平了，但眼睛裡還有一點亮。
“你以後別忍了。”她說。
“不忍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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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就還手。”
“還手了，他下次還來。”
“那就讓他來。來一次打一次。”
他看著她。“你是讓我天天打架？”
“我是讓你別一個人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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