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博弈魔法部的小議事廳裡，彩色玻璃窗被午後的陽光照得透亮，光斑落在長條橡木桌上，像是一塊塊打碎的廉價寶石。
卡珊德拉陷在寬大的天鵝絨扶手椅裡，細長的手指捏著骨瓷茶杯的邊緣，指甲蓋上塗著亮晶晶的指甲油。
她的坐姿優雅得近乎慵懶，彷彿隻是來參加一場下午茶會。
沈瀾站在她身側稍後方，正慢條斯理地往她的紅茶裡加第二塊方糖。他的動作精準得像是在實驗室裡做試劑配比，銀質的小勺輕輕攪動，沒發出半點磕碰聲。
坐在對麵的施特勞斯司長，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
他麵前的那杯茶早就涼透了，表麵凝著一層油膜似的黯淡光澤，但他一次都沒碰過。
施特勞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水濺出來幾滴，在深色橡木上留下幾處深色水漬。
“卡珊德拉·馬爾福！你們兄妹倆昨晚在港口的行為簡直是在踐踏法律！”
他扯著嗓子，領帶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髮紅的脖子。
“那是德國魔法部的管轄區，不是馬爾福家的後花園！你們私自調動武裝，擊殺黑妖精團夥，甚至還扣押了官方物資。這是越權！這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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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沈瀾，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還有——這個人！這個東方人！他既沒有魔法部的任職，甚至都不是歐洲聯合魔法部裡有申報的人員，憑什麼站在這裡？這是德國魔法部的內部事務！”
卡珊德拉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她抿了一口紅茶，覺得甜度剛剛好，這才側過頭對沈瀾笑了笑。那笑容親昵而自然，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隨意。
沈瀾順手接過她喝了一半的杯子，放回桌上，又取出一塊溫熱的濕毛巾遞過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對麵沒人了。
卡珊德拉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皇室晚宴，而不是在麵對一個憤怒的部門首腦。
她把毛巾扔回托盤裡，終於捨得把視線挪到了施特勞斯身上。
“施特勞斯司長，年紀大了容易肝火旺，這對心臟不好。”
卡珊德拉的聲音清脆，帶著點兒不緊不慢的慵懶，“至於沈先生站在哪裡……”
她微微偏頭，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光。
“那是我決定的。輪不到你來過問。”
施特勞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開嘴想要反駁，卻被卡珊德拉擡手製止了。
“昨晚的事，你應該感謝萊克修斯。”
她繼續說，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如果不是他帶人及時趕到，那些‘失竊’的軍械現在已經流向翻倒巷，或者出現在某個黑巫師的床頭櫃裡了。根據《國際魔法物品管控緊急事態處置條例》第17條第3款，當發現A級管控物品即將非法跨境時，任何在場的魔法部授權武裝力量——無論其隸屬——都有權採取‘一切必要措施’進行攔截。‘狼群’的授權書，可是蓋著格爾哈特部長本人的印章。”
施特勞斯冷笑一聲，但底氣明顯不足了。
“感謝？他殺了二十多個人！那是魔法部正在追蹤的線索！”
卡珊德拉挑了挑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線索？還是你的私人金庫？”
施特勞斯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一旁始終沒說話的馮·卡塞爾顧問。
這位魔法部長的首席法律顧問正埋頭整理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單片眼鏡後的眼睛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聽見兩人的對話。
這種刻意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卡珊德拉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抽出一張照片。
她兩根手指夾著照片，輕輕一甩，照片順著光滑的桌麵直接滑到了施特勞斯眼皮子底下。
“看看這個，眼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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