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來的雕像。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桌麵上那堆完美的雛菊根薄片，又看了看德拉科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他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波特。”
他的聲音像浸了毒液的刀子，緩慢地、冰冷地切開空氣。
“我記得我剛才說的是，讓你自己處理。”
哈利擡起頭，一臉無辜。
“教授，我確實在處理啊，在馬爾福先生的指導下。”
斯內普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把視線轉向德拉科。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有警告，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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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不緊不慢地放下小刀，擡頭迎上斯內普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坦然，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傲慢。
“教授，作為斯萊特林的成員，我認為我有義務在課堂上進行‘內部資源優化配置’。”
他的聲音平穩，語氣得體，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波特的實戰能力尚可，但這種精細活兒顯然會拖慢我們整個小組的進度。我隻是在確保斯萊特林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失誤而集體扣分。”
他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
“我想，斯萊特林的精神條例裡，並沒有‘坐視隊友失敗而無動於衷’這一條。”
斯內普沉默了。
他盯著德拉科，盯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坦然，寫滿了理所當然，也寫滿了一種無聲的宣言。
你別管。
斯內普忽然覺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也有這麼一個人，不管不顧地非要湊到那個討人厭的波特身邊。
也是這麼理所當然，也是這麼理直氣壯，也是這麼，護短。
那年那月那時候，他也是這麼站在一邊，看著那個人走向另一個波特。
那個人有一雙綠眼睛。
就像眼前這個波特一樣。
斯內普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團陳年的、發黴的回憶用力壓回心底，然後看向哈利。
哈利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甚至還貼心地問了一句。
“教授，您是覺得這片切得不夠透明嗎？我可以讓德拉科再示範一遍。”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血壓在往上飆。
他原本想好的那句“因為波特讓同學代勞，斯萊特林扣五分”死死地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畢竟，德拉科這孩子打小就聽話。
他一直覺得德拉科是馬爾福家的驕傲，是斯萊特林的典範，聰明，自律，懂規矩，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可現在，這個典範正明目張膽地把波特護在羽翼下。
明明是讓波特自己處理藥材，他非要湊上去幫忙，明明可以不管不顧，他非要擺出一副“我在進行資源優化”的嘴臉。
一定是波特帶壞了他。
一定是波特用了什麼手段，讓德拉科變成了這個樣子。
斯內普在心裡默默給哈利·波特又記上了一筆重賬。這筆賬的名字叫“帶壞馬爾福家繼承人”，金額是“無限”。
“既然馬爾福先生這麼樂於助人……”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那麼波特，希望你上交的藥劑能對得起他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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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陰惻惻地補了一句。
“如果最後這鍋藥水炸了，你們兩個就一起去洗一年的鼻涕蟲。”
說完，斯內普猛地轉過身，黑袍子在空中甩出一個憤怒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回講台。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一股“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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