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燕影校園裡還飄著淡淡的煙火氣。
混著早春微涼的晨風，以及藝術學院特有的，那種看不見卻感得到的蠢蠢欲動。
周懷仁獨自走進校門，一路上熟人不少。
各種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打量的，也有直接笑著招呼的。
他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點頭，直到走進教室才暗自鬆口氣。
骨子裡，他還是怕麻煩。
夢裡那十幾年的閱歷讓他對浮於表麵的熱鬧社交實在提不起勁。
隻是有些人有些事，剪不斷理還亂。
剛坐下，薑沛瑤就看了過來，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來。
過了個年，這位班長似乎膽子大了不少，少了去年那種小心翼翼的羞澀。
“這個送給你。”
沒等他反應，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火紅色的中國結。
手很穩但耳根透出薄紅，“過年在家學的，編了好幾個，這個最好看。”
說罷，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
周懷仁看著掌心裡編織精巧、帶著流蘇的中國結，心裡嘆了口氣。
東西不貴重，心意卻沉甸甸的。
平心而論，對方很好。
學習好，性格好。
模樣也清秀，隻是確實不是自己的菜。
“謝謝你，編得很用心。”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卻清晰，“不過，真的不用這樣。
其實，我有女朋友了。”
薑沛瑤眸子裡那點亮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擡頭時，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
“那……，以後排練缺搭檔，還能找你嗎？”
“當然。”周懷仁答得肯定，“隻要我在，隨時可以。”
“嗯，說定了。”薑佩瑤點點頭，麵色如常地回到座位，背脊挺得筆直。
旁邊幾個暗中吃瓜的同學見狀，臉上寫滿了就這的遺憾。
“老周，你沒有心！”陸廣一臉痛心疾首地湊過來。
壓低聲音，“班長多好的姑娘，你就這麼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明確拒絕才是耽誤人家。”
周懷仁神情平淡，理由卻無可指摘。
“那你喜歡誰？難不成比班長還……？”
陸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腦袋湊得更近問道。
“管好你自己吧。”
周懷仁一把推開他的腦袋，笑罵，
“告訴你個大嘴巴，那不等於直接在學校公開了？”
……
校園生活似乎又恢復了某種按部就班的節奏，周懷仁甚至有點享受這種平靜。
他清楚，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
這天，央央來電，說物色到了合適的公司地址。
周末兩人約好去看。
笨鳥電影產業園離燕影不遠。
央央推開車門，指了指前方。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在斑駁的紅磚牆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幾株老藤順著牆角向上攀爬，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
“這地方以前是紡織廠倉庫，”央央邊走邊介紹。
“轉型成了文創園，定位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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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最專業的影視產業園，進駐的都是影視製作公司和經紀公司。”
走進園區，密度不高，空間開闊。
周懷仁很快注意到細節：那棟小樓門口堆著陌生的器材箱，窗戶裡能看到複雜的調色屏幕。
隔壁門牌簡約，玻璃後是滿牆的分鏡圖。
空氣裡沒有咖啡甜膩，倒有機房運行的輕微低鳴。
“瞧見沒，”央央順著他的目光，“搞後期的、做器材的、編劇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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