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男美妝博主x老實助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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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燈光一道一道地掠過他的臉，把他的輪廓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顧若愚坐在他旁邊，難得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刷手機或者閉眼睡覺，而是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
她認識沈隨快四個月了，見過他驕縱毒舌黏人，委屈撒嬌的各種樣子，但從來沒有見過他像現在這樣，全身繃緊，下頜線僵硬，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在害怕。
顧若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伸出手，握住了沈隨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沈隨的身體猛地一震，轉過頭看她。
“手涼成這樣還攥拳頭，”顧若愚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平淡樣子，“血液循環更差了，回去又該喊手疼。”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他冰涼的手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的手掌不算大，但很暖和，帶著健康正常的體溫，像一個小小的暖水袋，源源不斷地往他冰冷的皮膚裡輸送熱度。
沈隨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好幾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靠在了顧若愚的肩膀上。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的鎖骨，整個上半身都傾斜過來，把重量交給了她。
185的男人蜷在保姆車後座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安全角落的大型貓科動物，把臉埋進她衣領裡，貪婪地用力呼吸著她的味道。
顧若愚沒有推開他。她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然後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繼續刷她沒看完的菜譜。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畫麵，默默地把隔板升了起來。
回到公寓之後，沈隨的狀態依然不太對。他換鞋的時候手在抖，解了好幾次鞋帶都沒解開，最後還是顧若愚蹲下來幫他解的。
他站在玄關的燈光下，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好似一張被揉皺又重新展開的白紙。
“去沙發上坐著。”顧若愚推著他的後背把他往客廳裡送，“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沈隨順從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但沒有靠進沙發裡，而是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的目光追著顧若愚在廚房裡倒水的身影，眨都不眨，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顧若愚端著熱水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沈隨，僵硬蒼白又脆弱，像一座沒有根基的雕塑，風一吹就會碎掉。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把水杯塞進他手裡，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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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
沈隨低頭喝水，手指還在發抖，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喝了兩口就放下了杯子，然後轉過頭看著顧若愚，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懼。
“你會走嗎？”他問。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他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的問題。
“走哪去？”
“離開我。”沈隨的手指又開始攥緊，這次攥的是他自己的褲子，“如果有一天有更好的工作，或者你覺得我太煩了，你會不會辭職？會不會走？”
顧若愚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今晚所有反常的根源。
那個喝醉的中年男人，讓她想起了某些沈隨不願意想起的東西，可能是那個商務晚宴上對他鹹豬手的周總，可能是更早之前的某些更糟糕的經曆，也可能是一種更深層根植於他骨子裡的恐懼：害怕被侵犯，害怕失去控製。
而他把這種恐懼投射到了她身上。他怕她受傷，更怕她離開。
顧若愚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水杯從他手裡拿過來放到茶幾上。
然後做了一件她這輩子做過的最不符合人設的事。她隻是覺得像一隻受驚的貓，全身在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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