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IT技術總監X老實人室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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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之後，林曉握著手機坐了很長時間。
沈予抱著收下來的床單走進來，看到她發呆，把床單往沙發上一放，湊過來戳了戳她的臉。
“怎麼不來幫我！怎麼了？誰的電話？”
“你媽。”
沈予的手指頓住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我升職是因為我述職報告寫得好，跟你沒關係。”林曉看著他，“還說了你小時候的事。”
沈予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我媽喜歡誇大其詞。”
“她說謝謝我。”
沈予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放下來，眼眶是紅的，但是沒有哭。
“我媽好煩。”他說。
聲音是嫌棄的，語氣是哽咽的。
林曉把他拉過來，讓他靠著自己坐下。沈予把頭歪在她肩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說：“你知道嗎，我媽以前從來不管我。她忙，我爸總是沒有安全感，纏著我媽，別人欺負我他也隻會說忍一忍。後來我媽終於發現我被欺負的時候，我已經在國外休學了。”
“她很愧疚。”
“我知道。但是愧疚也沒用，已經發生的不會變。”沈予閉上眼睛，“其實我不怪她。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她太強了，我在她麵前總覺得自己很弱。”
“你不弱。”林曉說。
“嗯？”
“你很強。你隻是強的方式和她不一樣。”
沈予沒有說話。他往她肩窩裡拱了拱，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窗外的太陽開始西斜，金色的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床單還在沙發上堆著，散發著洗衣液清香的味道。廚房裡的水龍頭沒有擰緊，隔幾秒滴一滴，在安靜的午後發出細小的聲響。
“林曉。”沈予輕聲叫她。
“嗯？”
“你不會離開我的吧？”
林曉沉默了兩秒鐘。她知道這個問題無論她回答多少遍，沈予還是會繼續問。因為他的安全感就像一個漏水的桶，她往裡倒多少水，都會從那些舊傷疤的縫隙裡漏出去。
但她還是回答了。
“不離開。”
沈予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的嘴角彎起來，埋在陰影裡的臉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
他的林曉，永遠不會拋棄他。
然而有些問題，不是一句不離開就能解決的。
接下來的一周，林曉陷入了持續的沉默。比起冷戰冷戰，這種微妙的狀態更讓沈予抓狂的狀態，她照樣和他一起吃飯，照樣讓他鑽進被窩，照樣回應他的擁抱和親吻。但她的眼底多了一層東西。
林曉在思考他們的關係。她在評估風險。她在給自己留後路。
沈予每天看著她的眼睛都能讀到這層東西。他快被逼瘋了。
“你最近在想什麼？”周三的晚上，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沒想什麼。”林曉低頭夾菜。
“你在想。”
“真的沒有。”
“林曉，”沈予放下筷子，“我不是傻子。你每天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都寫著萬一以後分手這六個字。我看得出來。”
林曉的動作頓住了。
“……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沈予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是不是還在想工作的事？覺得你的升職是我媽給的，覺得如果分手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你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就算分手也能活下去對不對？”
全說中了。
林曉放下筷子，看著他。沈予的表情讓她想到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
“沈予，”她說，“我需要思考這些。我是一個成年人，我得為我自己的人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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