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幾竿修竹，針腳細密，繡工精致。禮宴一看這位秦大人雖然是個女子，嘴碎了一點，手倒是真巧一點不比繡男差。
容清一把將錦囊從桌上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然後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到書房的博古架前，拿下了最頂層的那個樟木箱子。容清打開箱子，把錦囊壓在最底層的一摞舊筆記下麵，然後關上箱子，掛好鎖。做完這一切，他轉過頭，對上禮宴忍笑的表情，麵不改色地說：“沒收了。”
“那錦囊上繡的是竹子，又不是並蒂蓮。”禮宴好心提醒他，“秦大人的意思是誇我品格高潔如修竹——”
“她誇你的話還少嗎？”容清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冷意，“上次她說你‘溫潤如玉’，上上次她說你‘如沐春風’，這次又‘如竹高潔’。下次是什麼？如獲至寶？”
禮宴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想了想，發現他說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秦員外郎的形容詞確實是密集了一點。
“你要是喜歡錦囊，我給你繡十個。”容清走回她身邊，語氣從剛才的冷嘲熱諷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委屈，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繡工確實不錯，但也不見得比我的好。你想要什麼花樣的？蘭花？梅花？還是你喜歡的那個。”
“我什麼都沒想要。”禮宴趕緊站起來握住他的手表情認真，“我就用你繡的。你繡什麼我戴什麼，你不繡我就什麼都不戴。”
容清抬眼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起了嘴角。
“這還差不多。”
禮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但已經來不及了。容清已經收起了剛才那副委屈的表情，心情極好地拉著她的手往飯桌邊走，嘴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給她燉什麼湯。禮宴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和耳根尚未褪儘的薄紅，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算了，套路就套路吧。反正湯好喝就行。
第三回合：深夜坦白。
那天夜裡，禮宴批完最後一摞公文回到清晏居的時候，容清已經把晚膳熱了三遍了。她坐在桌前喝湯，他在旁邊替她挑魚刺，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誰都沒有說話。
喝到第二碗的時候，禮宴忽然放下了湯碗，表情認真得像是要宣布什麼重大的朝政決策。
“清兒，我想跟你說件事。”
容清挑了魚刺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著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警覺：“什麼事？”
“那個，”禮宴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地說，“秦大人今天又給我送了一盒點心，板栗酥，她自己烤的。我當場就分給工部所有人了，一塊都沒給自己留。”
容清眨了眨眼，表情從警覺變成了困惑。
“所以，我想說的是，”禮宴握住他的手，，“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記住一件事就好，”她深吸一口氣，“請你不要不開心。”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容清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窗外的夜色裡，梅子正青，在月光下泛著毛茸茸的銀白色柔光。
“我沒有不開心。”容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夜風拂過梅葉，“我隻是在想這輩子所有的醋，都讓我一個人替你吃了。也挺好的。”
他抬起兩人交握的手，翻過來，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她沒有抽回手，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前世無牽無掛，今生被一個人這樣用儘全力地愛著。她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唯一會的就是好好待他，待他好一輩子，比他期待的還要久。
“清兒，”她說，“明天給你買綢緞。買兩匹。”
“你上回就說了兩匹，結果隻買了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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