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的相貌特征一描述。錯不了,絕對是高省長和那個周處長!”
張明遠微微頷首。
他做事,從來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從在酒桌上猜透高裕民想要甩開安保微服私訪的那一刻起。他就讓趙恒在水窩子村和幾個重點產業園撒下了網。
他不安排任何群演,也不去阻撓高裕民的暗訪,因為那是欲蓋彌彰的蠢招。他隻需要這些“暗線”,精準地向他彙報高裕民的行蹤軌跡,做到心裡有底。
整整一天的時間。
聽夠了老百姓的實話,看夠了菜農兜裡的真金白銀。高裕民對龍騰新區的認知,必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重構。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初秋的晨霧籠罩著國道,路邊的荒草掛著白霜。
高裕民和周凱依舊穿著昨天那身破舊的粗布衣裳,早早地等在了一個廢棄的公交站牌下麵。
遠處,伴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發動機轟鳴聲。
三輛黑色的考斯特商務車排成一字長龍,撕開晨霧,穩穩地停在了兩人麵前。
車門滑開。
高裕民把手裡的旱煙袋往腰間一別,拎著那個癟塌塌的蛇皮袋子,領著周凱跨上了二號車。
車廂裡。
坐在前排的秦萬裡和徐振邦,一看到這兩人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高省長,您這身行頭,可是絕了啊!”
徐振邦推了推金絲眼鏡,上下打量著高裕民那沾著泥點的布鞋和打著補丁的衣服,平日裡的死板也化作了玩笑: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老人家剛從哪塊田裡除完草回來呢。這泥土氣,簡直比真的還真。”
秦萬裡也是笑著搖了搖頭,順勢將手裡剛泡好的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就是。高省長,您要是拿著個破瓷碗去市裡的步行街上蹲一天,憑這身打扮,估計都能發筆小財了。”
在一陣輕鬆的哄笑聲中。
高裕民把蛇皮袋扔在角落裡,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沒有理會兩人的調侃。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深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秦萬裡收斂了笑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領導。這一趟微服私訪,收獲如何?”
高裕民端著茶杯,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
腦海裡,王長貴在麵館裡那句“把咱們底層泥腿子當人看”,以及趙武老爺子坐在老板椅上那句“跟著張主任掙乾淨錢”。一遍遍地在耳畔回響。
“收獲極大。”
高裕民收回目光,聲音沉穩厚重,給出了發自肺腑的最終評價:
“以前坐在辦公室看報表,總覺得字縫裡透著水分。昨天走到泥水裡去聽,才聽到了真金白銀落袋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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