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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看完把文書放在桌上。
劉惟謙沉聲道：“周德興發配的地方已經定了，往北去甘肅。”
“今天下午兵部那邊發了公文，三天後動身。”
“王敏和趙元明明天就會收到吏部的降級文書。”
“李忠那邊刑部不會再有進一步的處置，他的免於追究已經生效了。”
朱橚道：“那筆修堤的錢，戶部會補回去嗎？”
“禦批裡沒有提。”
劉惟謙道：“但按照規矩，核銷流程造假確認之後，缺口需要補平。”
“那筆錢應該會從戶部的備用金裡劃撥出來，補到遼東衛的冬衣賬目裡。”
“這件事戶部自己會處理，不需要再走刑部。”
朱橚沒有再問，拿起那份抄本，折好放進了懷裡，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出了刑部。
夜色完全落下來了，街道兩側的鋪子已經關了門，隻有幾盞燈籠還在簷下亮著。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一家還亮著燈的小攤前停下來要了一碗麵，坐在路邊吃完，付了錢繼續往前走。
他走回吳王府的時候，院門還虛掩著。
推開門走了進去，沒有點燈，在廳裡坐了下來。
第二天，朱橚去了西城徐達的舊宅。
徐達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把修剪樹枝的舊鐵剪，正對著一棵老槐樹的枯枝慢慢修剪，動作不快不慢，剪刀刃合攏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停下手裡的活計：“禦批下來了？”
“下來了，周德興削職發配甘肅，王敏和趙元明降級留任，李忠免於追究。”
“那筆修堤的錢呢？”
“戶部會補回去。”
徐達把剪刀擱在牆根下的舊木箱上，轉過頭來看著：“那你呢？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朱橚站在院子裡，日光從院牆上方照下：“雄英在府裡住了一段時間了，他的字寫得很穩了，之前答應過他要帶他去瓊州看看那邊的橡膠樹，等開春之後動身，回來繼續留在應天府，不會有其他安排。”
徐達沒有再問。
朱橚站了片刻，轉身走出了院子。
沿著街道走回吳王府，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讀書聲，是朱雄英正在背書，背的是《農經》裡關於嫁接的那一節。
他站在門口聽了會，沒有進去打斷，等那一段背完才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朱雄英坐在廊下的石階上，看見朱橚走進來，抬起頭咧開嘴笑了一下，又低頭繼續翻書頁。
朱橚沒有走過去，站在院子裡，晨光從院牆上方照下來，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
……
禦批下來的第三天，朱橚去了吏部一趟，替趙元明遞了一份折子，內容是他主動提出補回那筆修堤款的方案。
由他本人從家產中先行墊付，分三年還清。
吏部的人收了折子，告訴朱橚會轉交戶部，戶部那邊同意才會正式入檔，催他在三日內補交一份詳細的財產清單。
朱橚沒有多留，出了吏部衙門，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靠近城牆根的地方停了會。
日光從偏東的方向照過來，在牆角投下一道細長的陰影，像一筆還沒乾透的墨線，沿著牆麵垂直向下延伸，在接近地麵時微微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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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那裡站太久，沿著街道走回了吳王府。
下午，方孝孺來了一趟。
他沒有進廳，在院子裡的槐樹下站定。
朱橚從廳裡走出來，在廊下的石階上站定。
方孝孺先開了口：“老師，趙元明那份折子已經轉到戶部了，戶部那邊的人說，墊付方案可行，但需要他本人來簽字確認。”
“戶部那邊的說法是，這是流程規定，必須本人親自來辦，不能由別人代簽。”
“那他現在能出門嗎？”
“應該能，降級留任之後，他還在戶部檔案室當值，隻不過官階降了一級，其他沒有變。”
朱橚道：“那讓他自己去，該他簽的字，他不會推。”
方孝孺轉身走出了院子。
……
傍晚，朱橚又去了一趟西城的舊宅。
徐達坐在院子裡的一把舊竹椅上，麵前放著一碗茶。
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朱橚一眼：“事情都辦完了？”
“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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