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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人從門裡走出來，隔著那道矮牆，先是上下打量了朱橚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朱雄英。
“你可是橡膠林那邊的人？”
“是。”
老人沒有多說什麼，朝旁邊偏了一下頭：“進來說。”
他側身讓開門口的路，用目光示意他們越過那道矮牆。
朱橚看了一眼院子裡晾曬著的幾捆乾草藥，與一些用藤條編好的筐子，然後跨過那道矮牆，走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麵是壓實的黃泥，踩上去硬而平整。
靠牆堆著幾捆乾透的柴火，柴火旁邊放著一口半舊的鐵鍋，鍋底有被火燒過的痕跡，邊緣積了一層薄灰。
院子另一側晾著幾串乾魚，魚身縮得很小了，在日光下泛著乾透的灰白色。
老人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從旁邊的竹筐裡拿起一根煙杆，裝上煙絲，又用火石引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他的目光透過煙霧落在朱橚身上，打量了片刻：“橡膠林那一片的地，以前是荒地沒人種，你們來了之後種了那些樹，村裡人去看過，說長得還不錯。”
“還在試，成活率不算高，但比去年好一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你們種那些樹，是為了做什麼？”
老人沒有追問，把煙杆從嘴邊拿開，在石墩邊緣敲了敲煙灰，又重新裝上一鍋。
朱橚看了一眼院子角落裡那隻半舊的鐵鍋：“村裡的人，主要靠什麼過活？”
“種地下海，靠海吃海，村裡有幾條小船，天氣好的時候會出海，撈些魚蝦曬乾拿去鎮上換米和鹽。”
“鎮上遠不遠？”
“往北走半天，有個小集鎮，逢三六九開市，有販子在那裡收乾貨和藥材。”
朱雄英站在朱橚身邊，看著院子裡晾曬的乾魚串和牆角堆著的草藥。
朱橚沒有多留，起身告辭。
老人沒有挽留，朝他點了一下頭，又低頭去裝他的煙鍋。
沿著來路往回走的路上。
朱雄英問道：“五叔，那些樹真的能割出東西來嗎？”
“還要等幾年，等它們再長粗一些。”
朱雄英點點頭：“那個老伯說他們是靠海吃飯的，那我們明天能去海邊看看嗎？”
“明天去。”
回到橡膠林時，正午的日頭升到頭頂了。
方克勤不在屋前，灶台上的火熄了，鍋裡還剩半鍋粥，蓋子虛掩著，旁邊放著一碟醃海菜。
朱橚在灶台旁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把布袋裡的冊子翻出來，在橡膠林那一頁的末尾又添了一句：“近村，約八裡，有矮牆、乾魚、草藥，老人態度平和，無排斥，亦無主動交往。”
傍晚，方克勤提著一串用草繩穿好的新鮮海魚回來了。
魚不大，銀灰色的鱗片在暮色中泛著光，魚鰓還在微微張合。
他把魚放在灶台上，蹲下身開始生火，動作利落，像做過很多次。
火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朱橚：“今天去村裡了？”
“去了。”
“那個村子的老人，姓符，算是村裡的長、者，說話管用，他既然讓你進院子坐了，說明他對你沒有戒心。”
朱橚沒有接話，蹲下身，看著方克勤把魚一條條擱在火邊烤，油脂滴到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夜裡，火堆又點起來了，比昨晚小一些，但火苗更穩。
朱雄英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樹枝，在火堆邊緣的灰燼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起先畫得淺，後來越畫越認真，像是在比劃什麼形狀。
朱橚看了一會兒，認出那是橡膠樹的輪廓。
樹乾是直的，樹冠是圓的，連分杈處那道淺色瘢痕的位置都畫對了。
他收回目光，沒有出聲打斷，把目光轉向火堆邊緣正在融化的夜色。
第二天，天剛亮，朱橚帶著朱雄英沿著方克勤指的方向，穿過橡膠林南側的雜木林，走了一段逐漸下坡的路，路麵上的土從黃褐色變成了灰白色，腳下的觸感也從鬆軟變成細密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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