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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山愣住了。
看著老者跟自己如此相似的麵容，再聽著這近乎失控的逼問，沈青山似乎猜到了什麼。
其實，他並不傻。
這麼多年來，馬氏和沈鐵柱對待他的態度，簡直連對待一條狗都不如。
他記得很清楚，那年寒冬臘月，大雪封山。
沈青海和沈青河躲在熱炕頭上吃著烤餅，而他卻被馬氏逼著去河裡的冰窟窿裡撈魚，隻因為兩個弟弟突然想喝魚湯。
他凍得渾身發紫，回來後發了高燒，差點死在柴屋裡。
可馬氏不僅沒給他請大夫，反而罵他裝死，狠狠抽他的背，逼著他去劈柴。
他曾在無數個深夜裡痛苦地質問老天爺，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為什麼同樣是兒子，沈青海他們能被捧在手心，自己卻要像牲口一樣被奴役？
可是……
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為什麼，自己會從小在馬氏那種惡毒婦人的身邊長大？
是不是當年，他們嫌棄自己，把自己扔在了這個窮鄉僻壤？
是不是他們覺得養個孩子是累贅，所以拋棄了自己？
這種被至親拋棄的猜測，讓沈青山的嗓子眼被堵住，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老者，再想想自己這三十多年來吃過的苦，眼底不禁浮現出一絲怨懟和冷漠。
他抿緊了薄唇，脊背挺得筆直，一言不發。
氣氛瞬間僵持住了。
林秀雲是個直腸子，根本沒察覺到丈夫和老者之間那詭異的氣流。
“哎喲，老爺子，您怎麼還拉著我們當家的手啊，外麵多冷，快進來。”
林秀雲笑著順口答道，“您問青山的生辰啊？我家青山今年三十有二了，生辰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
江霆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猛地一晃。
他臉色煞白，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眼底先是震驚，隨後化作了幾乎要將他吞沒的狂喜。
江霆死死抓住沈青山的胳膊，眼淚奪眶而出：“你……你沒死！我是你……”
“老頭子？”
一道略帶疑惑的聲音，從堂屋門口傳來，打斷了江霆的話。
老太太披著一件林秀雲給她新做的厚棉襖，正扶著門框，慢慢地走出來。
她聽到前院有動靜，便出來看看。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那個穿著玄色大氅的老者臉上，然後再落到被老者緊緊抓著的沈青山臉上時。
溫氏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一張俊逸的年輕臉龐。
這兩張臉在她的視線中不斷交疊、重合。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溫氏的腦海。
三十二年前那個電閃雷鳴的暴雨夜……
破舊漏雨的農舍，劇烈的腹痛，穩婆驚恐的尖叫聲，滿床刺目的鮮血……
還有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醒來時，看到老頭子捧著一個毫無聲息的死嬰，跪在她床前痛哭流涕的畫麵。
那種失去骨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跨越了三十二年的時光，再次狠狠擊中了她的心臟。
劇烈的頭痛瞬間襲來，溫氏痛苦地捂住腦袋。
最後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嬸子！”林秀雲朝著老太太衝過去。
“奶奶！”芝芝也嚇壞了，邁著小短腿拚命往堂屋跑。
“嵐兒！”
江霆顧不上再抓沈青山，幾個閃身，在溫氏落地前將她接進懷裡。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
“快！快把嬸子抬進屋裡去！這大冷天的，可別凍著了！”林秀雲急得滿頭大汗，趕緊幫著江霆把溫氏抬進了東屋燒得熱騰騰的炕上。
江霆坐在炕沿，緊緊握著妻子冰涼的手，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眼底滿是驚恐和痛楚。
“嵐兒，嵐兒你醒醒！你別嚇我啊！”江霆聲音發顫，堂堂靖安王，在千軍萬馬麵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血王爺，此刻卻無助得像個孩子。
屋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快要結冰了。
林秀雲倒了碗熱水遞給江霆，看著江霆和站在門邊的沈青山，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忍不住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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