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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二牛也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隻被他掰開的饅頭，沒有吃，也沒有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院牆邊種著一棵老槐樹，枝條垂得很低。
他伸手折了幾根柔軟的細枝，回到堂屋裡坐下，把那幾根枝條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編。
蘇糖和蘇鈺山都沒有出聲，看著他手指翻飛，把那幾根枝條編成一隻小巧的籃子，又在籃沿上插了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他遞過來的時候，聲音平穩：“這是回禮。”
蘇糖接過那隻小籃子，低頭看著那些編得整整齊齊的枝條，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編法。
她小時候，她爹用柳條編過很多一模一樣的小籃子，裝野花、裝她撿的石頭、裝她舍不得吃的糖。
她眼眶熱了一下，可她沒有讓那點熱氣湧出來，隻是點了點頭：“爹，我會告訴娘親的。”
她站起來，又看向蘇鈺山：“二哥，能不能幫我找一位教禮儀的老嬤嬤？就住在這裡，我和我娘都需要。”
蘇鈺山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提這個，沒有猶豫：“包在我身上。明天就能找到人。”
蘇糖將所有的吃食都留了下來，然後提著那隻小花籃出了院門，其他鄰居自然不去拜訪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花籃，仿佛看到了當初爹爹拿著這東西討好娘親的樣子，仿佛看到了爹爹拿著裝滿了野果子的小籃子，哄著自己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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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糖推開院門回到家中，一進來就看到娘親正蹲在井邊，手浸在涼水裡，像是在洗菜，但是卻有些心不在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先落在蘇糖臉上，然後落在她手裡那隻小花籃上。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水從指縫間滴落下來，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娘，隔壁回了禮。”蘇糖走過去，把花籃放在石桌上，聲音平常。
王蘭香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石桌邊，低頭看著那隻花籃，沒有伸手去碰。她的目光在那些編得整整齊齊的枝條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籃沿上插著的那朵野花，又縮了回去。
“這編法……”她開口了，聲音有些發緊：“我好像見過。”
蘇糖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娘親的側臉被陰影籠著，光線從背後照過來，把她鬢角的幾根頭發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她沒有接話，甚至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王蘭香的手指終於落在了那隻花籃上，沿著編織的紋路慢慢地摸過去，像是在通過指尖辨認什麼。
“剛才那個是你爹吧，那個身影我絕對不會認錯，他……真的還活著？”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問得太重，那答案就會被風吹散。
蘇糖點了點頭：“是他。活的，他就在隔壁，是專門來看看你的。”
王蘭香的手停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眼眶慢慢紅了，可她沒有哭出聲來，隻是攥著那隻花籃，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那隻花籃也會像這些年做過的許多夢一樣，醒過來就散了。
“那他為什麼不敢來見我？”王蘭香的聲音看似沉穩，其實已經帶著些許哭腔，淚水流下來，她卻完全沒有感覺。
蘇糖看著娘親這樣子，也是十分心疼，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他傷到了頭，不記得從前的事了。侯府把他認了回去，他現在是侯府的嫡長子。他想來見你，可他怕貿然相認，侯府那邊會為難你。”
王蘭香的目光還落在那隻花籃上，嘴角動了動，像笑又不像笑：“不記得了。那他還記得什麼？”
蘇糖想了想：“他記得和一個人有過約定，不讓她再受委屈。”
王蘭香沒說話，可攥著花籃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娘，他剛才就在隔壁，就這麼看著你。”蘇糖的聲音輕了一些：“他說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他的妻子。他說他想不起來你的樣子，可他的心認得你。”
王蘭香依然沒有接話，可她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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