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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氣笑了：“你這麼理直氣壯嗎？”
陸宸沒有接她的話茬，像是看出了她今夜需要的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個能讓那些翻湧了一整天的情緒沉澱下來的理由。
他往前邁了半步，離窗戶更近了一些，聲音也放輕了些許：“我是來給你解決問題的。”
蘇糖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攏，像是在辨認他這句話的分量：“什麼問題？”
陸宸沒有急著開口，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你娘的事。你奶奶一直沒有鬆口，你也看出來了。她不是不喜歡你娘這個人，是不喜歡她的出身。”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隻要讓你娘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出身，她那邊就不會再攔著。”
蘇糖的呼吸頓了一下，像是站在一條岔路口，兩條路都伸向未知的方向，而在她猶豫著該往哪邊邁步之前，已經有人替她鋪好了其中一條。
陸宸緩緩開口：“翰林院有位侍讀學士叫王柯林。官位不高，但他是太原王氏的旁支，清貴門第，在翰林院待了十幾年。他夫人陸氏早年喪女，這些年一直鬱鬱寡歡，想尋一個合眼緣的女孩認作養女，也算是個寄托。”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願意認你娘做義女。對外隻說兩家有舊，早年受過你娘家的恩惠，如今見她孤苦無依，便收作養女。這話說出去，誰也不會深究。”
蘇糖聽他鋪墊了這麼長，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你給了他什麼好處？”
陸宸沒有回避，語氣坦然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次子在國子監的學業一直卡著上不去，我找人疏通了一下。他欠我一個人情，不算大，剛好夠用。”
蘇糖低下頭，像是要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看幾遍：“那王氏那邊，不會有異議？”
陸宸搖了搖頭：“王柯林雖然是太原王氏的旁支，可這一支早已分出來單過了，族譜上掛個名而已。他認養女，王家那邊沒有乾涉的道理。”
蘇糖沒有接話，窗外的竹影晃動了一下，像是風也停了一拍來聽他們的對話。
蘇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解：“你為什麼要做這麼多？”
陸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語氣坦然：“因為我想讓你安心。”
蘇糖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陸宸坐在窗台上，月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銀色的光，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卻一字一句很清晰：“你娘的事解決不了，你就沒辦法安心過自己的日子。你沒辦法安心，我也沒辦法安心。”
蘇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陸宸接下來的話接住了：“我做這些，不是要你回報什麼，也不是要你因此就答應什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
蘇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溜進來，帶著廊下花草的氣息，在兩個人之間繞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她低著頭，像是要把那句“相信我”在舌尖上轉幾遍，品出它真正的味道。
陸宸像是看穿了她的沉默，聲音放得更輕了：“我不會逼你。你接不接受我的心意，我都會理解。我隻是希望你做選擇的時候，能夠更從容，更有底氣。”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我希望你能夠更相信自己一些，相信你自己的判斷力，相信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就算你最後不選我，我也不會怪你。”
“我做的這些事，不是為了交換你的承諾，隻是因為我心悅你，所以想讓你過得好。”蘇糖聽著他的話，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些她一直小心收藏著的、不敢輕易打開的部分像是被人輕輕叩了一下門，沒有推開，隻是敲了敲，讓她知道外麵有人站著，不著急進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層細碎的波光：“那你呢？你不怕自己做這麼多，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陸宸彎了一下嘴角，弧度不大，聲音卻比方才更穩了幾分：“我得到我想要的就行了。你過得好，就是我想要的。”
蘇糖沒有接話，像是那句“你過得好，就是我想要的”在她心口停了一會兒，才慢慢沉下去，像是被一片很輕的羽毛落到了水麵，蕩開一圈細細的波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你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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